第十九章(第2页)
哈顿盯着自己的粥盘,没有再说他刚才承认的话。
希思克利夫先生看了他一下,然后又一声不响地继续吃他的早饭,继续想他那给打断了的心事。
我们快吃完饭了,这两个年轻人谨慎地相互挪开了一点,所以我预料,这顿饭不会再出现什么麻烦了;可这时候约瑟夫在门口露面了,他的嘴唇打着哆嗦,眼睛冒着怒火,这就显露出,他那些宝贝树遭了殃的事已经给发现了。
他一定是见到凯茜和她表哥在那里待过一阵子,才去察看的,他的嘴咕哝着,就像牛在倒嚼,这样就把他说的话弄得很难听清。
他说:
“俺得结清工钱,俺得走!
俺在这儿干了六十年,本打算就死在这儿;俺还寻思,俺把俺的书和俺所有的零碎儿都搬进阁楼去,让他们占着厨房,俺就是图个清静。
把俺火炉边儿上的地间儿丢了,就够不易的了,可俺寻思,俺办得到!
可是,嗐,那还不成,她还抢俺的园子,还是存心。
老爷,俺可受不了啦!
你得受他们的治,你就受去吧——俺可弄不惯,老头儿一时半会儿可睡不惯新窝——俺宁可到大路上去,拿把锤子挣缴裹儿!”
“得啦,得啦,你这个白痴!”
希思克利夫打断他的话,“简单点儿说!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我可不管你和奈丽的争吵——她要是把你塞进煤窟窿里也不关我的事。”
“不是奈丽!”
约瑟夫回答,“俺要走不是因为奈丽——尽管她又邋遢,又特坏。
谢天谢地,她还勾不走人家的魂儿!
她啥时候也没俊过,谁也不会和她吊膀子。
是那边那个喝人血、没德行的女皇呀,是她把俺们那小伙儿迷住了,就用她那对贼溜溜的眼睛,还用她急赤白脸的那一套——一直——甭说了!
真叫俺伤透了心啦!
他把俺为他干的,给他指点的,全忘光啦,还跑到花园里,把整个一溜儿上好的醋栗树全刨光了!”
说到这儿,他索性号啕大哭起来,因为想到自己受到惨痛的伤害,想到恩肖的忘恩负义,还有那危险的处境,连自己那种男子汉的傲气都顾不了啦。
“那个傻瓜是不是喝醉了?”
希思克利夫问,“哈顿,他是不是在找你的碴子?”
“我拔掉了两三棵小灌木,”
那个小伙子回答,“可是我这就把它们栽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拔掉?”
老爷又问。
凯瑟琳冒冒失失地插嘴了。
“我们想在那儿种些花,”
她大声说,“这事只怪我一个人,因为是我让他干的。”
“究竟是谁准许你在这个地方动一根枝条的?”
她公公大为吃惊地质问她道,“又是谁吩咐你听她支使的?”
接着他又转过头来质问哈顿。
哈顿无言以对;他表妹却回答了:
“你把我所有的地全拿走了,难道给我拿出几尺地来,种点花草装点装点,都舍不得吗?”
“你的地,你这个蛮横无理的臭女人?你从来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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