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复活节[1]星期一过去了,恩肖第二天还是不能出去干他平常的那些活,所以留在家里。
我很快就发现,要像以前那样把由我照管的人留在我身边,那可做不到了。
她下楼比我早,都到花园里去了,她已经看见她表哥在那儿干些轻活了。
等我去叫他们进屋吃早饭的时候,我看见她已经劝动他从醋栗和鹅莓丛里面清理出来了一大片空地,他们正一起忙着,计划要从田庄移过一些花木来。
我都吓坏了:刨出那么一大块地方,怎么能在短短半个钟点之内就完成了呢。
那片黑醋栗树简直就是约瑟夫的眼珠子,可她恰恰就选中了要在那中间建一个花坛!
“哎呀!
这要是给发现了,”
我喊叫起来,“马上就会闹到老爷那儿去。
你们有什么理由在花园里这样随便乱来呢?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会惹出一场大麻烦来的。
瞧吧,要没有才怪呢!
哈顿先生,我真弄不明白,你怎么能这样一点儿脑子也没有,去听她的吩咐,把事情弄得这么一团糟!”
“我忘了这是约瑟夫的宝贝,”
恩肖回答,不知如何是好,“不过我会告诉他,这是我干的。”
我们总是和希思克利夫先生一起吃饭。
我担起主妇的责任,沏茶,切肉,所以饭桌上是少不了我的。
凯瑟琳通常总是坐在我的旁边,可是今天她却悄悄地坐得更靠近哈顿,我马上就看出来了,她对人友好起来并不比她心怀敌意的时候更加懂得分寸。
“嗨,小心点,别老是和你表哥说话,也别老是盯着他瞧,”
我们进屋子的时候,我就悄悄吩咐过她,“要不然,一定会惹得希思克利夫先生发火,他会对你们俩发火的。”
“我不会那样。”
她回答。
刚过了一分钟,她就侧着身子向他凑过去了,还把几朵樱草花插到他的粥盘里。
唉,他不敢和她说话;他简直都不敢看她;可是她还是不断地招惹他,有两次都差点儿把他逗得笑出来了;我皱起了眉头,她这才对老爷瞟了一眼。
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来,他心里占着别的事,顾不上他眼前的人。
她有一会儿变得认真起来,郑重其事地仔细打量他。
随后她转过脸,又开始胡闹起来。
最后哈顿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希思克利夫先生吃了一惊。
他用眼睛在我们的脸上很快地扫了一遍,凯瑟琳用她惯常那种紧张但是又带挑衅性的目光和他对看,这正是他所厌恶的那种目光。
“正好我顾不上对付你,”
他叫喊着,“你中了什么邪啦,用你那双鬼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瞪着我?低下头去!
别让我再想起还有你这个人。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把你治得不会笑了呢!”
“那是我。”
哈顿咕噜了一声。
“你说什么?”
老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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