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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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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既然至此,长和亦无须再多问。

只是将来意向定楷汇报道:“东朝半月之间,竟有近十日宿在顾氏阁中。

殿下当日嘱咐不必弃卒,臣心中还存疑虑,竟未想到殿下一虑竟如此深远。”

定楷微微摇头,似是并不想接受他这奉迎,笑道:“我不过也是个庸凡人,当日张陆正就戮之时,我未尝不曾动过这分心思,毕竟她的仇家只在张氏,而不在东朝。

只是我没有想到,东朝于她,用情会一深如斯。

她这条命,算是东朝救下的罢。”

见长和又想开口,只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先不必叫你的那个兄弟出面。

便是这东西——”

他将手边羽钗同那少年写的信一同封入函套收起,道:“也自有用它的时候,却不必在此时。

后日将那人送出京去,好好安置照顾。”

长和一一答应了下来,见他微露倦意,遂扶他到一旁榻上小憩,一面笑道:“这也是殿下宅心仁厚,既已于他家门有大恩,像索书这些小事,还何必亲力亲为,早交代臣去办不好?”

定楷浅浅一笑道:“他已遭此不幸,既是你力所能及处,何不叫他能少些愁苦便少些愁苦?”

长和虽然侍奉他多年,近来却觉得他的性情越发难以琢磨,也难辨他这句意中的真伪。

再去看他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神情是无比的安详宁静,唯一破坏了那年轻面容上淡泊气度的,只有右眉上那道浅浅的伤疤。

☆、岂曰无衣

天尚未明,阿宝便被冻醒了。

起身一看,才发觉被子都已经被定权裹挟走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露在外头,扯了几下无果,只得作罢。

揭开帐子看看窗外天色,仍旧暗黑一片,难以分辨究竟到了什么时辰,想唤宫人再取一件被子过来,见阁外侍奉的两人已经倚着椅子睡着了,便悄悄下了床去,从架上随意拣了定权昨日脱下的一领道袍裹在身上,又将双足抵在定权背上取暖,抱膝静静的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窗外风涌叶落声,恍然间觉得自己是坐在江边的小舟上。

这件道袍上依旧是那晚那种甘淡而温暖的香气,她辨别不出这是源自哪些香品的组合,但知道定然是屑粒千金,所值不菲。

然而他右手的袖口却已经略略磨损了,这是她昨夜便留意到的事情。

繁华下的落魄,败迹中的贵胄,足底的温暖,心头的空寒,难以盼来的天明,苦留不住的暗夜。

她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去,一遍遍的从他的眉上画过,就像学书时,反反复复临摹的那一勒。

定权终于被她闹醒了,抓过她的手,瓮声瓮气地问道:“到了朝会的时辰?”

她把手抽回,答道:“想是未到,到了时辰殿下的人自然会将朝服送到这里来。”

定权“嗯”

了一声,侧过身来看着她通身的打扮,问道:“你先醒了半日了?睡不安生?”

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道:“我记得我并没有打鼾的毛病。”

阿宝斜了他一眼,反问道:“既是睡着了的人,怎么知道有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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