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宾主又说了几句闲话,定楷派人送这少年去休息。
这才看着一旁站立的长和,笑问道:“你知道此是何人?”
长和见他此事并不欲瞒过自己,遂也不做虚辞,问道:“臣猜想,这莫非便是东朝的……”
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妻弟?”
定楷莞尔一笑,亦不答对错,闭目半晌,方从文具中取出一封文书,示意他读,又问道:“说说你怎生看?”
长和仔细思量半晌,忖度了言辞,方小心答道:“明安大人素来谨慎,他既说可再待前方情势,另谋打算,殿下不若便再假他些时日。”
定楷点头道:“你接着说。”
长和道:“明安大人居此职,在世人目光看来,即非如陷泥沼,亦如临危崖。
明安大人可行,无非两途,若顺顾氏于当地,则陛下必不容其于当世。
若顺陛下于当世,则东朝必不容其于未来。
明安大人乃名儒,世人皆醒,他一人岂会独醉?这是一说。
还有,臣心忖,靖宁二年之事后,想他未必不曾后怕,对顾氏未必不满含怨怼。
这又是一说。
臣听说明安大人当年在京为官时,也是个绝不轻易肯与人相交的角色,如今甘为殿下所用,乃天意以此人授殿下也。”
定楷淡淡一笑,道:“天意从来高难问。
只是你,始可与言诗矣。”
适逢方才送那少年出去的内侍回来复命,随□代了几句近两日可陪同其在京城内游玩,但务须谨慎之属的话,又吩咐道:“他的事情日后便移交常总管一并署理罢。”
便勒令那人退去了。
长和知道他有隐秘话要同自己说,遂走到门口,遣散了众人,亲自闭门回来侍奉。
定楷看他做作,笑道:“无需如此。”
手拈着那封信反复把玩,却也不提其它,只单单问道:“明安大人乡梓何地,你可知道?”
长和答道:“听说他是华亭人。”
定楷道:“不错。
他祖籍虽在并州,但自他高祖便移居至华亭,所以他当年两榜得中时,在世人眼中,已经算是个标准的江左才仕了。”
长和不解他何以突然说起了李明安的家世,亦不敢多口,只是叉手静立,以待下文。
定楷将方才那少年留下的羽钗取在手中,向着窗外细看。
每根细细的羽绒都在微光下散射着点点斑斓华彩,那束羽钗汇合起来,就如同一个斑斓的华彩的梦。
清浅的河滩上,生长着丛丛蒹葭,蒹葭上的露水,打湿了羸弱少年破旧的袍摆。
翡翠蹬开一茎芦苇,像一支青蓝色的箭,冲破淡淡水色天光而去,在清浅河滩上遗留下了一枚两枚羽毛。
已经一无所有的少年,将他能够寻找到的这最美丽的东西收藏起来,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送给自己唯一的亲人。
定楷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华亭有一陆姓士子,家境寻常,却是当地几百年积世旧族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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