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傩面嵌血泪星图

穿山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肥胖的身躯瘫在冰冷岩石与自身粘稠的血泊里，像一座突然垮塌的肉山，只剩下死寂。

那双至死圆睁的浑浊眼珠，空洞地倒映着千傩壁上无数幽绿的傩面瞳孔，凝固着贪婪与惊悸的残影。

空气中那股铁锈混合着冰冷血腥的青铜气息，似乎又浓郁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压得人几乎窒息。

石壁深处，那沉重缓慢的“咚…咚…”

声，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回荡，如同为这新添的亡魂敲打着冥府的丧钟。

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敲打在陈启紧绷的神经上，与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共振。

背上的柳七，冰冷僵硬的身躯似乎更沉了一些。

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唯有额间血痂裂纹深处，那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在千傩壁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极其微弱地、顽强地闪烁了一下，像坠入深潭的星辰投下最后的光影。

陈启的目光死死钉在石壁中心，那血腥宏大的祭祀浮雕上方，那个一人高的、半圆形的凹陷上。

粗糙的岩壁边缘，与他左手中紧握的半张傩面弧度严丝合缝。

穿山贾临死前那破碎的呓语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思绪——“在镜子里…看…石心…会跳…”

镜子？石心？是指这面石壁？还是石壁深处那沉重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浓烈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首冲肺腑。

退路己绝，青铜凶门之后是尸鼋与将军煞，前方是这堵布满死亡面孔的绝壁。

他别无选择。

必须向前。

“启…启娃子…”

陈三羊嘶哑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那面壁…是活的！

是‘千傩封魂壁’！

傩面…是钥匙…也是…引魂幡！

嵌上去…可能…会招来…更凶的东西！”

老人独眼中闪烁着深刻的忌惮，拄着木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木质的拐杖头部，那些深深刻入木纹的辟邪符咒，在幽绿光线下仿佛活物般微微扭曲。

“更凶的东西？”

阿鸢的声音带着哭腔，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惊惧，她下意识地又往冰冷的岩壁上缩了缩，仿佛想将自己嵌进去，“比…比那些皮傩傀还凶？比…比刚才那鬼跳舞还吓人？”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短刀的刀柄，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扫过地上穿山贾那滩暗红的血泊，又迅速移开，胃里一阵翻搅。

老金也绷紧了身体，受伤的腿让他只能微微弓着腰，匕首换到了更顺手的左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石壁和周围僵立的皮傩傀干尸：“老爷子，这东西…有解法吗？总不能硬闯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老兵面对绝境时的沉稳，但鬓角滑落的冷汗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身边的小周，眼镜歪斜，镜片上的血污在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抓住老金搀扶他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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