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傩壁与血祭回响
神道尽头那片浓稠的黑暗,不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
它像一池凝固的墨汁,又像一张无形的、吸吮一切声音的巨口。
那股自深处弥漫而出的浩瀚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腔上,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涩粘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不是尸臭,也不是沉檀,更像是陈年的青铜器在阴湿角落里锈蚀了千年,混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到极致的血腥气。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方才皮傩傀潮水般的嘶吼、爪牙刮擦地面的“沙沙”
声、柳七傩舞引动灯阵的嗡鸣、乃至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一切声音都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了。
只有背上柳七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隔着布料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那缕气息冰凉,带着一种生命即将燃尽的脆弱感。
陈启的右手死死攥着骨刀的刀柄,掌心烙印处传来的灼痛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真实的触感。
左手里那半张傩面紧贴着他的皮肉,嗡鸣着,灼烫着,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以一种固执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他,指向黑暗的深处。
它不再仅仅是发出召唤,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头系在他手上,另一头,深深扎进前方那片未知的幽冥。
“妈的…这鬼地方…”
老金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在这片死寂中突兀地响起,又迅速被吞没。
他拖着受伤的腿,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匕首换到了左手,右手紧紧搀扶着面无人色、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小周。
小周眼镜歪斜,镜片上糊着血污和汗渍,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皮傩傀的袭击和方才那恐怖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
阿鸢走在陈启侧后方,一手捂着脸上被皮傩傀爪风扫出的血痕,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那柄短刀,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目光不时扫过周围僵立不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皮傩傀干尸。
那些覆盖在干瘪躯体上、如同半透明破败旗帜的松垮人皮,在身后摇曳不定的幽绿尸蜡灯光映照下,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
她甚至能看清其中几具“皮傩傀”
干瘪手臂内侧,人皮内衬上,用极其细密的针脚绣着的、早己褪色发黑的生辰八字和祈福符文——那是活生生被剥下来前,父母最后的期望与绝望!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陈三羊由老金半搀着,这位老人此刻显得更加佝偻,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刻骨的忌惮,是深沉的悲悯,还有一种仿佛早己预料到会面对什么的沉重。
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拄着木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得更厉害了。
一步,一步。
脚下的岩石地面冰冷坚硬,每一步踏下,都感觉不到丝毫回音,仿佛踩在虚空之上。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带着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和青铜的冷腥,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沉入肺腑。
死寂是唯一的背景音,沉重得能压垮神经。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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