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
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周南&iddot;卷耳》
发现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诗经里以女性为主角的诗有两多,弃妇诗多,思妇诗多。
弃妇诗对于我这种性格刚烈的人来说,读起来真是别扭啊。
我同情心缺乏,看那些女人一个个哭哭啼啼,悲悲切切,心里真是恨铁不成刚,不就一男人嘛!
还不是什么好男人,没了他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吗?哭得跟个黄脸婆一样,也就那点出息。
也许那男人心里本来还有一点眷恋,回过头来一看,我的妈呀,眼前人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毫无仪态。
再定睛一看,皮肤粗糙,腰如水桶,这哪是当年认识的窈窕淑女嘛,整个一貂蝉变母猪!
换了谁还不闪得跟火箭似地去另结新欢。
思妇诗就好很多。
思念是青色藤蔓上开出白色的花,纵然纠葛看上去也清晰明艳。
像天暗下来独自点亮的一盏烛火,雨后天空出现的彩虹,忧伤而美。
沉湎于这样的意念,是我愿意做的事。
一直很喜欢《卷耳》。
《诗经》里第一篇出现在我眼中的思妇诗。
它未叫我失望,是这样亮丽清洁的模样,像范蠡在苎萝溪边走,撞见了不施粉黛却艳到逼人的夷光。
《卷耳》也有这样不施粉黛的艳。
我像初睡乍醒的人,一伸手就捉到床头新鲜得能泛出香气的阳光‐‐读到它,这样心意甜美。
虽然这是忧伤的诗,字字句句如伸展着花刺的玫瑰忧伤地盛开,一不小心就刺得人惊跳。
可它也是一首脆弱艳丽的诗,就像大风里的芍药花,脆弱与艳丽散落了一地。
&ldo;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rdo;一个女子在思念她远役的丈夫,思念使她无心劳作,在路边采苍耳,很长时间也采不满一小筐,到最后,她索性将筐放下,在大路边张望,惦念着远方的他。
现在他该到了哪里?他在做什么?接下来的一切,好像电影蒙太奇的表现手法。
时间的另一端出现了女子思想中的男子‐‐他辗转行在路途中,人疲马乏。
筋疲力尽的他愁容满面地喝着酒,半是解渴,半是排遣忧伤。
《卷耳》写得很亮烈,我感到惊奇。
遥想丈夫骑马上山的痛苦思念让人肝肠寸断。
思念滋味简直是要人命的慢性剧毒,最终会把人心烧干烧成灰烬!
&ldo;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rdo;‐‐声称不咏怀来抒咏怀,以借酒忘忧来写忧思。
这种词唯心否,明送实留的婉转写法深深影响了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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