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第3页)
岑久没开口,在清儿鼻头上弹指点了大爆粟,打得清儿想张嘴喊疼又不敢出声。
“再这么没分寸,夜里我让你睡酒窖,陪何非元那糟老头去。”
清儿摸摸鼻子,不高兴地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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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才开始没多久,一直没停过的敬酒,加上昨夜一夜未能好好合眼休息,岑久向来的好脾气很快就被磨掉了。
一会儿是张员外的独子,一下子是程大人的侄儿,他们一个个像发情的公狗,不断借故走到她面前说话,眼光还不时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岑久仍是平静着一张脸,没端架子但也不带笑容,顶多只是抿个唇而已;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一次该用什么借口唬弄岑有金,好离开这让人窒息的地方。
似乎正应她所想,就在岑久快要耐不住的时候,一声令人耳膜生痛的暴吼从墙外传来,整座花园为之惊动,所有谈笑、丝竹弦声,全自动静了下来。
南宫哲身负长剑,庞大的身形像只老鹰般霸气地飞过墙来,站定园中。
一日未刮的胡渣,点点如星,密布在他倨傲的颚下,更添加几分凶恶吓人。
吓人的还不止于此;他的嘴唇,像沾了血液、胆汁似,各半边全是暗沉沉的红与绿。
除了岑久主仆俩,这个宴会中的人可谓全场大乱。
清儿因为在醉仙居见过南宫哲,虽然讶异,也还能壮着胆子不当回事儿,但其他人可就没她这么镇定了。
就拿坐在檀木台边的袁姬来说吧。
前半刻她还优雅地啃着荔枝,与张老板的夫人,两妹满身肥肉笑得乱颤乱弹;下半刻,她张大嘴,在尖叫声中从座位上滚到台下,金钗碎,玉簪断,叮叮咚咚的珍珠滚了一地,连盘撑在高高云髻里的假发,也一大团一大团地掉了出来。
芳柳及其他女眷更是大呼小叫、花容失色地逃进屋里去了。
正在谈笑看戏的客人,也都一哄而散;一些公子哥们,全躲在下人身后;就连岑有金,也躲在门后直拍心口。
“你……你这恶人,擅闯人家宅,究竟想做什么?”
袁秀宏和另外两名公子冲了上来,抢先挡在岑久身前,想借此赢得美人心。
南宫哲扭头,冷冰冰地扫过他们。
这几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哪禁得起他一瞪;虽是三个人,却像一盘散沙,个个脸色发白,手软脚摊地趴在地上,袁秀宏更是掏出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侠客饶命,这些给你,请别伤我性命!”
他高举双手,颤声说道。
此情此景全落人岑久眼中。
从进家中后一直行礼得宜的岑久,似乎再也忍俊不住,轻启朱唇,娇笑出声。
死寂的庭园里,她的笑声似乎比平日还要婉转撩人。
她的笑声,立刻让南宫哲转向她。
他瞧她的目光,几乎连鬼神都要为之胆寒,可是岑久却视而不见,仍拈袖掩嘴,为其他人的窘状笑个不停,把一身上好的绸弄得窣窣作响,完全无法收势。
清儿怯怯地看了南宫哲一眼,用身子小心的蹭了蹭岑久。
“姑娘,别笑啦,你吓疯了不成?这人身上的刃剑可是无眼的。”
没提醒便罢,清儿这一说,岑久又咯咯咯地笑出声。
一柄钝剑行遍大江南此,南宫哲得到的尊敬与畏惧多如过江之鲫,但他从没得到这种待遇——眼前这个笑得快抽筋的俏姑娘,根本不能与前日的端庄从容相比。
板着脸的南宫哲,表情愈来愈狰狞,看来比兽笼里冲出的豺狼虎豹还凶恶千倍。
“你还笑得出来?!”
他大吼一声。
所有人全捣住耳朵,身子缩成一团,抖得如风中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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