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定梁既出了顾孺人阁中,便也不回别处,顺路便又去寻找皇孙。
皇孙早已醒来,正坐在阁外玉阶上等他到来,两人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竹马,到后苑玩耍了半日,直到日影转低,定梁才忽然起桩要紧事情来,越想越不安心,忙对皇孙道:“阿元,我要先回去了。”
皇孙极是失望,扯住他玉带问道:“六叔你到哪里去,我也要一起去。”
定梁将竹马递给他,道:“殿下叫我写的字,我还没有写,我怕殿下今日要查看,需得赶紧补上。
阿元便先回到你娘身边去吧,六叔明天再来陪你玩。”
说罢匆匆转身便跑了。
皇孙听说事与父亲有关,也不敢再多做言语,只是扁着嘴跨在马上,悻悻地随着宫人回去了。
果然不出定梁所料,晚膳过后,太子一时无事,便要查问他近日功课。
定梁只能将刚刚恶补完毕的几页仿书交了上去,其间不免夹杂着一二滥竽充数之作,心中自然忐忑,站在一旁偷偷观察定权面上的神情。
见他翻了两页,眉头微微一皱,便心知大事不妙。
他虽然年纪不大,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却还是懂得的,眼看着太子翻动案上书册,似是要寻找什么东西,连忙蹑手蹑脚便往阁门口躲闪,还未走得两步,便听定权喝道:“你站住。”
定梁避秦未成,甚是无奈,停住脚步,低声求告道:“殿下,臣知错了。”
定权哼了一声,也不责骂他,道:“左手。”
定梁嘿嘿一笑,好言道:“哥哥,这次便饶了我吧,我这就回去重写。”
他这套把戏定权却见得多,此刻不过嗤之以鼻,指点着纸上几个字,问道:“我记得你前几日便说字都已经写完了,这急就章又是怎么回事?”
定梁仔细权衡两项罪名的深浅,忙避重就轻道:“臣绝不敢欺君,只是写字的时候心不在焉了。”
想了想,又扯大旗道:“哥哥曾经还说过,书三写,便鱼成鲁,帝成虎,这等过失也在所难免,我下次一定小心便是了。”
定权却不听他插科打诨,只是抬抬下颌,示意他站近。
定梁知道他平素脾气,便也不敢再多作违拗,慢慢挨到他身边,伸出了左手。
定权遂提起戒尺,重重在他掌心击了几下,将尺子扔在一旁,吩咐道:“你便在此处新写,若再写得不好,一并罚过。”
定梁既挨了打,又要重新仿书,只觉满心不平,提起笔来伏在案上写了两三个字,自己也觉得不甚美观,又急又愧,不由鼻中一酸,将笔搁置一旁,道:“殿下,臣不想写了。”
定权正随手翻着手中册页,也不去理睬他,待他自觉无趣,又提起笔来写完一页纸,才开口问道:“说什么?”
定梁道:“唐楷拘束无趣,不当是丈夫所书,臣想学写金错刀。”
定权见他又提出此事,遂将册页放下,与他解释道:“你年纪尚小,手腕无力,当从基本学起,将来书道方不至于成为空中楼阁。
待你写好了这笔字,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材料,到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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