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页)
玉宫烈身为长子,说没肖想过大位是不可能的,但他真没想过自己要做的是流亡国主、丧家之犬。
他悬着一颗心惶然地等待着铡刀落下,最终等来了一颗贺兰真珈的人头。
不世之功震动天下,玉宫烈作为储君,得以成为知晓“碧华”
核心机密的寥寥数人之一,虽然那过程可谓丢人现眼——
那天他在碧华阁外见到久违的玉宫照夜,由于心里激动又忐忑,无处排遣,硬抓着人家聊了半天,还傻不愣登地问:“小叔叔,你今日来做什么?是要求见父皇吗?父皇待会儿不得空,要不你下午再来?”
回想一下,玉宫照夜当时的表情明显就是“这国家好像要完蛋了”
。
幸好玉宫烈的爹和玉宫照夜的娘及时出现,“碧华”
一众属下拜见太子,玉宫烈盯着单膝跪地的玉宫照夜,嘴巴张得可以跳进一只青蛙。
几年后玉宫丰霆去世,护国之刃交到他手中,说实话玉宫烈心里一直在犯怵。
他知道自己不如父王那样深谋远虑有威严,新主继位,很怕自己驱使不动那些桀骜奇才,更怕这样一把无双凶器反伤主人,好在有玉宫照夜坐镇,暗中替他周全了不少麻烦,还亲自出使夕陵,排除万难,为他顺顺当当迎回了辅政大臣。
在新旧交替最为混乱的时刻,他把玉宫照夜当成了支撑自己的后盾,这点依赖他没有直说过,玉宫照夜也默不作声地替他承担了下来。
“臣不在,还有卫相,还有‘夜光’,前朝后宫,忠于您的人都在其位,国主不必忧惧。”
玉宫照夜话音不高,但一个字是一个字:“您多保重御体,珍重自身,臣等便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为国主效命了。”
“小叔叔也多保重。”
玉宫烈还是挺好哄的,收敛心绪,沉稳地嘱咐:“这次的事没什么可论罪的,孤虽然不像父王那样英明睿智,也知道‘夜光’行事自有章法,不可被那些死板的规矩束缚,你只管放手施为就是了,别有顾虑。”
玉宫照夜将手书收进袖中,规规矩矩地向他躬身谢道:“臣领命,多谢国主。”
从千春殿告退出来,沿宫道东行,玉宫照夜从后门进了东华阁。
他叫守门的内侍不必跟来,自己上了藏书楼三楼,在角落里的一面落地大书架前找到了两卷胡乱堆在架上的舆图。
那群吃闲饭的对藏书楼的保管仅限于派人看大门,这书架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打扫了,抽出图卷跟掀起一场沙尘暴似的,漫天飞灰。
玉宫照夜皱眉挥手扇开飞扬尘絮,鼻尖倏地一动,耳中捕捉到年久失修的楼板发出“吱呀”
一声,极力压低的脚步鬼鬼祟祟地朝他的方向蹭了过来。
玉宫照夜:“……”
皱起的眉头无声无息地展平了,他本来想拿了图就走,这回反而不动了,站在书架前拆开舆图,就着不太明亮的光线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一只手悄悄从背后探出来,飞快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条不老实的手臂顺势圈在腰间,用力一勒将他禁锢在怀里:“哪里来的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潜入东阁偷书,哼哼,被我抓住了吧!”
玉宫照夜平静地反驳:“贼喊捉贼,你潜入东阁偷人,比我高尚在哪儿了?”
“说得对。”
那人凑近他耳朵,看似扭捏实则邀请:“那要不然我们一起偷情吧。”
玉宫照夜:“……”
此人蹬鼻子上脸的本事已臻化境,玉宫照夜叹为观止,凉凉地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唉,没办法,我也想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呀,”
那人笑意盈盈地说,“可是谁让负心人不肯给我个名分呢,那我只好出此下策啦。”
玉宫照夜心说就你偷得最来劲,什么下策,简直是撞到你心坎上了:“还不松手?”
“不要,”
他手臂用了点力气,箍着玉宫照夜的腰,两人像汤匙一样牢牢嵌在一起,“我抓住了就是我的,谁让你不躲开……”
那可恶的采花贼甚至还得意洋洋地问:“听说玉宫殿下武功高强,身手敏捷,以一当百不在话下,被人从背后偷袭怎么连躲都不躲?嗯?”
玉宫照夜心说我不反抗是怕墙上从此留下一个等身高的人形大洞,但采花贼见他不答,认定他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愈加得寸进尺:“看殿下一本正经的,原来也喜欢偷情,那我们以后经常私会,好不好?”
玉宫照夜:“……你迟早会因为讹诈和偷情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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