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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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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玉宫照夜,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玉宫亲王来了。”

牧衡抬手叫起,也不跟他废话寒暄,开门见山道:“单独召你进来,是为了商议前日十相教逆贼的案子。

今日这里没外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心腹,卿等不必拘礼。”

上次牧衡接见使团是在中朝的奉宸殿,这次会面却设在禁中西苑的衔香宫。

越靠近内廷,守卫越是严密,证明召见的臣子越得信重。

玉宫照夜一眼扫过皇帝下首的两名大臣,右手边是穿绯红公服的卫拂,左手边的陌生男子挺拔英朗,身穿深青武袍,通肩饰以白鹭纹绣,左手食指戴着一枚黑铁指环。

卫拂主动道:“我来为殿下引见,这位是鹭卫的钟翼钟统领,表字垂云。”

玉宫照夜颔首:“钟统领好。”

钟翼不必用人介绍,自他进来就一直留意,回礼道:“玉宫殿下好。”

习武之人同处一室,便会自然而然地试探观察对方的气场,两人目光一碰,各自垂眼致意。

玉宫照夜来之前就已知晓自己今天要见到谁、聊什么话题——前两天夜访镇国公府时,卫拂已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

这位钟统领是牧衡乳母的儿子,从小被抱进宫里一道抚养,从牙牙学语起就陪伴在牧衡左右,同食同寝,坐卧不离,比亲兄弟还亲,长大成人后接掌了天子身边最重要的亲军鹭卫,是实打实的群臣之上“第一人”

卫拂一边吃他带来的橙子,一边绘声绘色地给玉宫照夜讲小时候的故事:“垂云看上去有点冷淡,其实是很平易近人的,当年陛下在府上小住时,是垂云晨练时主动跟我打招呼,还会指点我怎么上马下马比较潇洒;但陛下就很小气,他觉得自己和垂云才是天下第一好,不允许任何人越过他。”

“他还很怕我们俩不带他玩。

刚认识那会儿,陛下坚持早起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像王母娘娘一样盯着我俩晨练,当然最后还是没坚持住,变成我们练完叫他一起吃早饭。”

“垂云?陛下那么霸道,有一半责任在他身上。”

卫拂叽叽咕咕地抱怨,“有年夏天宫里赐荔枝,我照着书上的香方用剩下的荔枝壳合香,一共得了不到二两,陛下很喜欢,分走了一大半,没点几次就用完了。

谁承想第二年垂云还记得这事,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车荔枝壳,把我当驴一样使唤,给他合了十几斤香饼,就为了讨好陛下。

我怀疑到现在还有剩下的没烧完……”

玉宫照夜失笑,把桂花酒酿往他的方向推:“喝点甜的吧,橙子吃多了,说话也酸溜溜的。”

卫拂断然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才没有拈酸,只是让殿下了解陛下和垂云的情谊罢了。”

玉宫照夜微微勾着唇角:“好,你没有。”

卫拂生怕他不信似的,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吃醋,虽然不能跟天子拜把子,但我们三人就像手足兄弟一样,他们俩对我都很好。”

“说起这个,你们府上那位大公子做出那样的事,怎么还能在官场上继续混?”

玉宫照夜来时恰好瞥见卫修下衙归家,看服色是个六品,虽比卫拂品级差一些,如今境遇必不如他,但想起亏月说过卫修当年是如何暗中拖延救援、试图放任卫拂自生自灭,心里仍觉得不大公平。

“殿下既然已经查清了来龙去脉,想必知道他当初用了什么手段拖延。

说实话,无论他出于什么心思,单从行动上来看,他确实是按规矩办事,挑不出什么错处。”

卫拂抽了张丝绢擦干手上沾染的汁水,慢条斯理地说:“而且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就算大哥没有及时派人搜救,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要惩处国公府的嫡长孙来给一个哑巴抵命吗?”

“皇帝竟然也忍下来了?”

卫拂道:“陛下当时还是王爷,羽翼未丰,先帝一直希望陛下能结好镇国公府,所以陛下就算不待见卫修,也不能直接和镇国公府撕破脸。

这事就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下翻篇了,毕竟逝者已矣,糊弄糊弄鬼得了。”

他说起这些时没有明显的失落,只有一点嘲弄,也不是针对谁,就像桂花酒酿里的酒味,并不醉人:“等我回到风都,宫中府上都给了丰厚的补偿,那我也不能太不懂事,非要破坏这一团和气的局面吧。”

沉默等于纵容,有时候面上过去了,心里却未必过得去。

玉宫照夜问:“你原谅他了吗?”

“不能算原谅……但也不是非要报复他、看他落到个什么下场才能解气。”

卫拂托着下巴,认真地说:“毕竟他不是刺杀的主谋,只是个边边角角的闲杂人等;再说要是没有这段倒霉际遇,我就遇不到殿下了,还因祸得福治好了哑巴,这么一看还挺值得的。”

玉宫照夜责怪地暼了他一眼,意思是“生死大事怎么能这么算”

,卫拂抢在他开口前笑道:“再说人间自有真情在,垂云伤都没好全就去为我报仇,套麻袋揍了卫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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