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鸿门宴
路途漫漫,回建北的路上周如豹收到杨明贤的信,提点他此事危险,需谨慎。
他却觉得最坏又能如何?还能真杀了他?抄家?
皇帝他敢吗?
此事周令仪也参与其中,当今的太后是他长姐,身有军功的顺阳侯为他家父。
小惩大诫,不痛不痒。
翻页后,他还会是北宁朝的朝臣。
一路上他回忆散玉案环环相扣的细节,无比憎恶想翻案之人。
好端端的偏要没事找事,早知当时就应斩草除根,周如豹已经猜出来是谁告御状了。
李折问。
当年先帝旨意是成年男子一律处死,那时散玉案发生时此人差一年才到成年,所以躲过一劫。
但入奴籍,周如豹存心磋磨着幸存之人,将其推进教坊司,如此屈辱不磨碎性子也是扒层皮,不死也生不如死。
落入了那儿,没想到对方还能有翻身日。
周如豹自诩还是太善,后悔自己没狠下心。
当时的他想的可不是恻隐之心,明明是看人受辱,看他们李家出了这么一个婊子的幸灾乐祸痛快。
而所有事都在等周如豹回来,等他回来有一个了结。
风雨欲来前都会有风平浪静,赵清和外宅府邸成李折问和仇怜的家了。
雨过天晴,投下来阳光打在宅子里移栽过来的绿樱上,水珠滚滚。
熬药的汤罐在屋檐下“噗噜噗噜”
沸腾,孙文元猛扇着炉火。
李折问将脚筋被挑断的仇怜推出去房间,扔在院子里,自己坐在门前小板凳上。
一个脸上涂了膏药包扎得滑稽,一个双膝、脚跟、上半身都包了药惨兮兮的晒太阳。
“你这药怎能让他腿好起来点?”
孙文元不耐烦,翻了翻白眼:“灵芝和雪莲在这药里都算是配药,你说呢?等身上伤养好我再接断掉的筋骨,现在给配的药都是给他固气的,虽然以后也恢复不了如初,站起来慢慢走两步还应该可以。”
“要没宫里那层关系,没宫里的药房,你们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脸上淡疤的药是珍珠磨成粉再入乳香蜂蜡等等,珍珠要磨碎多少颗知道吗?还质疑我的医术?”
质疑无疑是问到一个太医敏感的心上了,李折问被这么一弄,气势较弱地反驳着:“我又没说别的,担心问一句你恼火什么?”
“呵。”
孙文元鼻孔里出气,熬药期间不经意间说到:“金府台死了。”
“那晚行凶的人也砍头了。”
听见这事李折问心里不是滋味,死了固然好,可心里就是不痛快。
看似给他们的一个交代,死的也是行凶之人,可就是不够解气,可能因为没牵扯出来后面的人吧。
孙文学:“我听随思远说金府台死的凄惨,吊死在诏狱里,他们收尸时还睁着眼睛,眼球都快掉出来了。”
这时,背对着他们晒太阳的男人冷静地开口插话,说到:“料到了。”
他又问孙文元:“是他杀还是赐他的白绫?”
“他是自戕,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吊死在诏狱里了。
这事断了没法往下查,凶手指认的是金府台,人一死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了,昨天一早就砍头了。”
仇怜闭着眼对着上头的明日,太阳晒在身上驱散骨头缝里阴冷冷的寒。
他冷笑一声,心已如明镜:“不就是杀人灭口,勒死的眼睛才瞪得像要掉出来。
他死了比活着好,死了到他这里事就了了,那天晚上金吾甫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人也不会留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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