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后一舞
这个熊虫崽!
洛伦心急如焚,一遍又一遍地发消息,每条消息都在打转,怎么都发不出去。
他怀疑自己跟丢了虫,又感觉这事怪怪的,很像蓝星电视剧里即将被陷害的倒霉鬼。
“不至于吧?”
洛伦小声嘀咕。
虫族不重名节,他也没什么值得陷害的东西,唯一危险的幕后黑手,也不可能和皇室有勾结,否则小小雄虫就是盘摆在桌上的菜,直接等死。
五皇子出发前还叮嘱他不要被神谕蜂诱惑,做对不起雌君的事情,也不像要带他来偏僻花园,介绍雌虫的样子。
他想了又想,猜测是熊虫崽遇到什么急事,临时走开,他在花园里赏花,等待一会,熊虫崽应该会发现把客虫弄丢了。
紫罗兰花园的隐蔽角落安装了六角扩音器,皇家盛宴里的乐声流淌而出,悠扬美妙,仿佛就在耳边。
噢,这首《古老的虫裔》是安德鲁老师在献唱,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老师的歌声,就像在把玩声音,把各种高难度技巧组合、转换、打碎,化作绚丽魔术,充满趣味性。
洛伦在花海和乐声里漫步,忽然,他看见前方的月色里有一座小小的白色凉亭,凉亭的顶部爬满藤蔓,带着乡村野趣。
亭子里放着一张木艺的小圆桌,铺着质朴的亚麻桌布,摆着白瓷的茶盘,茶盘里是最常见的果子和甜点,还有一把银质花茶壶,壶嘴里飘着热腾腾的白气,处处都透着慵懒的精致。
圆桌边有把摇椅,摇椅里睡着一个年迈的神谕蜂雄虫,翠绿色长发在岁月里凋零,绝大部分已经变成灰白,脸上和手上都布满衰老的皱纹,尾勾的鳞片失去光泽,脱落得斑斑驳驳。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款式简单,没有装饰,膝盖上是块半旧不新的绿色小毯子,随着摇椅的轻晃,缓缓滑向旁边。
雄虫爱美色,重姿容,他们不会把衰老和死亡呈现在其他虫眼里。
当容貌出现变化,意识到时日无多时,他们会躲去隐蔽的屋子里,拒绝亲友会面,遣散雌君和雌侍,仅允许最喜欢的雌虫在身边陪伴。
洛伦第一次看见年迈的雄虫。
他还很年轻,没有家族传承,也没有接受相关教育,不懂雄虫的隐藏规矩,他看见雄虫轻轻翻了下身,腿上的毯子快落到地上了,周围也没有照顾的小辈。
老虫家不好着凉。
洛伦轻轻地走过去,捡起落在地面的小毯子,替他重新盖在身上。
雄虫睁开了眼,那是一双像秋天般浓金色的眼睛,装着满满的温柔,他似乎做了一个餍足的美梦,心情非常好,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洛伦不好溜走,他摆动尾勾,朝这名神谕蜂雄虫行了个礼:“晚安,阁下。”
雌君和梅里尔都在出发前给他看了神谕蜂里的重点虫物照片,包括西尔维斯陛下、皇太子和五皇子。
他没有见过老雄虫。
神谕蜂的雄虫虽然不是复制粘贴的相像,但容貌和气质有不少相似之处,都是碧绿长发,金色或绿色眼睛,辨别起来比其他虫困难。
洛伦用脑子分析,西尔维斯陛下是皇家盛宴的主办虫,身份贵重,不至于会呆在冷宫的角落,孤零零一个虫。
皇太子刚刚见过了,五皇子是熟虫,眼前的雄虫大概是神谕蜂里的低阶雄虫,叫“阁下”
是最稳妥的。
雄虫阁下没有否认,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眼底笑意更深,有些吃力地摆动尾勾,回礼道:“晚安,洛伦。”
洛伦担忧地问:“阁下,您为何独自留在这里?夜风寒凉……需要我去为您找神谕蜂侍从吗?”
“噢,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是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让族虫不要来打扰,不小心睡着了,”
雄虫轻轻地把散乱的白发拢去耳后,请求道,“洛伦宝宝,我的手没有力气,你可以为我倒杯花茶,陪我坐一会吗?”
虫族文化里,长辈通常会管雄虫晚辈叫“宝宝”
,雌虫晚辈叫“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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