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迫暴露
自太卜司归来,彦卿感觉自己如同被套上无形枷锁的困兽,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泥沼之中。
符玄那句冰冷而精准的“记录与监控之下”
,绝非虚言恫吓。
那道源自太卜司核心阵法的监视,不再仅仅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般缥缈的概念,而是真切地化作了一张细密、坚韧、无处不在的网,严丝合缝地笼罩着他的居所,渗透进他日常起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隐隐缠绕着他体内能量运转的每一寸轨迹,如同跗骨之蛆,令他无所遁形。
修行变得举步维艰,每一分精进都伴随着巨大的心力损耗。
每一次他尝试按照那本珍贵的《诛仙剑阵基础阵图解析(入门篇)》运转体内能量,试图构筑那最基础的、微如芥子的剑阵场域雏形时,他都不得不在精神层面分出大半心神,小心翼翼地模拟、伪装出符合“巡猎”
命途力量特性的、堂皇正大的能量波动,以此覆盖真实的意图。
那缕初生的、微弱却蕴含无上锋锐的诛仙剑气,更是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如同囚徒般不敢泄露分毫气息。
在意识海中观想那玄奥莫测的阵图时,他必须一面忍受着道纹符篆对精神识海带来的强烈冲击,一面还要极力维持呼吸平稳,面部表情自然放松,仿佛仅仅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例行冥想。
就连日常养剑、温养剑意的过程也变得断断续续,心神不宁之下,效果自然大打折扣,远不如从前水到渠成。
这种戴着沉重镣铐、于刀尖上起舞的修炼方式,其消耗的心力远超以往任何艰苦卓绝的锻体修行。
短短数日之间,精神上的疲惫便如同附骨之疽,深沉粘稠,远甚于肉体挥剑三万次后那种纯粹的、酣畅淋漓的劳累。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命运摆布的傀儡,正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一条纤细的钢丝之上,每一步都摇摇欲坠,而钢丝的另一端,就紧紧攥在太卜司那双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冰冷无情地掌控着命运轨迹的手中。
每月一次必须前往太卜司进行的例行汇报,更是如同一柄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每一次,他都必须绞尽脑汁,精心编造出滴水不漏的修行进展报告,将诛仙剑阵传承带来的任何细微感悟、任何一丝难以察觉的力量提升,都强行扭曲、解释为对“巡猎”
命途力量的更深层次理解,或是某种难以复制的“剑术天赋”
的偶然异变。
而每一次,当他站在符玄面前,面对那双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深处一切秘密、闪烁着星辰般深邃光芒的眸子时,他都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说辞如同暴露在正午炽热阳光下的脆弱泡沫,美丽而易碎,随时可能“啵”
地一声破裂,暴露出内里那惊世骇俗的秘密。
憋闷,无孔不入的烦躁,还有一种深沉的、源自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带有剧毒的藤蔓,悄然滋生,层层缠绕着他的心脏。
强大的力量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被这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束缚所禁锢,不得伸展,不得咆哮,只能在方寸之地徒然挣扎。
这一日,他奉命带领一小队云骑士卒,前往工造司外围区域,协助处理一批因星槎海近期能量潮汐异常动荡而失控暴走的低级机巧造物。
这些造物大多形如犬豹,金属铸造的躯壳上闪烁着不稳定的、代表危险的猩红光芒,遵循着某种混乱无序的“毁灭”
指令,在废弃的街区和仓库间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着残留的公共设施。
任务本身对训练有素的云骑军而言,并不算艰巨。
同行的云骑小队配合默契,足以应付这些散乱的威胁。
彦卿手持制式长剑,身形如风,剑光闪动间精准无比,或挑飞、或斩断那些机巧造物的能量核心与关节连接处,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展现出极其扎实深厚的云骑基础剑术功底,引得同袍们暗自赞叹。
然而,就在他们清理到一处堆满锈迹斑斑废弃集装箱的阴暗角落时,异变陡生!
三具体型明显比其他机巧大上一圈、外壳呈现出诡异暗红色泽、如同被污血浸染过的“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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