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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独生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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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初秋,北京的雨下得缠绵又冰冷。

张小莫踩着积水走进出租屋时,裤脚已经湿透,沾着泥点的帆布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女儿诺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翻得卷边的绘本,暖黄色的小夜灯在她头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妈妈,你回来啦!”

诺诺听到开门声,立刻放下绘本扑过来,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腿。

孩子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奶香味,冲淡了她一身的疲惫和雨水的凉意。

张小莫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乖!”

诺诺点点头,小手举着绘本凑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画着的一家四口,“老师说这是全家福,有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哥哥呀?也没有舅舅呢?姥姥说舅舅会给买糖吃,我也想要舅舅。”

“舅舅”

两个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张小莫的心里。

她抱着诺诺的手臂僵了僵,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母亲年轻的时候怀过一次孕,可惜因为身体不好没能保住,后来就再也没怀上过。

小时候她也问过“为什么没有兄弟姐妹”

,母亲总是摸着她的头说“有你一个就够了”

,可直到自己长大,独自扛起家庭的重担,她才明白,“独生”

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独享宠爱,而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

“诺诺还小,等长大了妈妈再跟你说好不好?”

她把诺诺放回沙发,转身去厨房煮面条。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

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让她想起上周去医院看父亲时的场景——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臂上的透析管格外刺眼,他拉着她的手说“小莫,要是当初有个弟弟妹妹,你也不用这么累了”

面条煮好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医院”

两个字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赶紧按下接听键,护士焦急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张女士,您父亲情况不太好,刚才突然意识模糊,您赶紧来医院一趟!”

挂了电话,张小莫顾不上吃面条,赶紧给邻居李阿姨打电话,请她过来帮忙照看诺诺。

“李阿姨,麻烦您帮我看会儿诺诺,我爸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趟医院。”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忙脚乱地给诺诺穿外套,“诺诺,跟阿姨在家乖乖的,妈妈很快就回来。”

“妈妈,你是不是又要去医院看姥爷?”

诺诺拽着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舍,“我也想跟妈妈一起去,我想姥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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