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郁佳佳语气冷静到近乎锐利:“可是,我水性很好啊。
别说是从桥上坠到河里,就是从更高的地方掉进河里,我也是安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
她扫向四周,厂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既有熟悉的工人子弟,也有闻声来看热闹的群众,她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天早上我骑车经过胜利桥,看见一个抱着襁褓的中年女人在讨饭,她啃着一块干硬的窝头,我心里不忍,就停车把身上带的糖、钱和粮票都给了她。
我只想帮她吃上一顿饱饭,可她突然把我推下了桥,还骑走了我的自行车。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并没有慌。
我妈从小教我学游泳,我对自己有信心,完全可以游上岸。
可我刚落水,就有一个很丑很胖的秃头男人跳下来,嬉皮笑脸地说要‘英雄救美’,岸上还有两个青年跟着起哄,嚷嚷着‘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我不敢上岸,在水里我还能自保,一旦上了岸,我根本跑不过他们的包围圈。
我只能顺着护城河拼命往下游。
中途有人从前面拦截,我别无选择,只能一次次潜水躲开,拼命突围。
游到河道分岔口,我几乎全程潜泳,实在憋不住才悄悄探出鼻尖换气,他们或许是以为我淹死了,或许是找不到我的踪迹,我也终于甩掉了他们。
我一直游到团结路公安局附近才敢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冲去报案。”
她看向胡金水的母亲,目光如炬:“请你告诉我,你儿子为什么要跟着那帮人追我?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么多人在一起,他出了事,为什么没有人救他?
我究竟何错之有?”
第59章
大家都不是傻子,郁佳佳说的这么清楚,谁心里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道道目光刺向胡金水的母亲,先前那点怜悯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
原本不知道内情,虽然不信郁佳佳会害人,但看她哭天抢地的模样,多少还觉得胡家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很是可怜。
此刻真相大白,谁还会同情他们啊。
死了也是活该!
一个老太太‘呸’了一口,“你说啊,你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勾当?人家有什么错啊?”
胡金水母亲脸色难看,她其实也猜到了,但她儿子不能白死,总得有人承担这罪过,总得让朱主任出了这口恶气。
她眼睛充血,带着满腔的恨意:“你血口喷人!
朱主任分明是好心救人!
我家金水也是为了救你才遭的难!
是你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故意扭扭捏捏勾引人,把我儿子害死了!”
人群中的路远嗤笑一声,这人蠢的像猪,都不用引导,自己就交代了。
众人看向胡金水母亲的眼神都变了,朱主任?谁?
刘卫东还真认识,县革委会的朱劲松,他看向李厂长,只见他神色平静,显然是早已知晓,再看向眸子微红的郁佳佳,快速的权衡利弊后,他陡然拔高音量:“哪个朱主任?仗着手里有点权,就敢这样无法无天的欺压工人阶级?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带着一帮青壮年去河里围堵一个小姑娘,这不叫救人,这分明是是威逼!
是公然耍流氓!
现在是新中国!
是主席领导下的新中国!
是工人农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别想再搞封建压迫、欺男霸女那一套!
朱主任要是觉得手里有权就能随便欺负我们工人、欺负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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