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杏娘把钱袋里剩余的银子放入箱子,抚着箱盖一阵惆怅:说好的不动用里头的银子,一来二去又用掉了一小半。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千省万省的,一场病把省下来的钱花用干净,省了个寂寞。
这节流不行啊,节来节去,箱底的银子还是会长腿跑去人家怀里,看来还是得开源。
怎么开源是个问题?如她老爹,李老爷子,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那也是年轻时吃足了苦头,学会了诸般谋生手段,方能安享晚年,钱财自足。
既不拖累子女,又能产生震慑,不令后代为非作歹,为祸乡邻。
可方圆几百里的葫芦镇也只出了一个李老爷子,效仿难度太大,成功率太低。
如她当家的,丛孝,在周遭这片地上,那也算得上一个人物。
少时离家自谋生路,学到了一二技能手艺,往返府城毫无怯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虽不能大富大贵,却能让父母家小衣食无忧,不必靠天吃饭,旱时祈雨灾时求佛。
可付出的代价却是远离故土,长年累月漂泊他乡,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永远缺席。
别的如她家周围的所有农户,年成好的时节家家尚有盈余,吃穿不愁之外,还能今天扯块布明天买条肉,人人心满意足;若是遭了灾,就得节衣缩食,数米下锅,饿急眼了草根树皮什么不能吃,更有甚着还有卖儿卖女的狠心爹娘。
家家户户的男人哪个不是从年头忙到年尾,也只有隆冬时能得闲,有心气的自去镇上打几天零工,挣两个铜板好过年。
说到底,忙来忙去的也攒不下银钱。
如她一介妇道人家,更是门路甚少,想赚钱难如登天。
怎么的都要找条赚钱路子才行,男人离得山长水远的,不是总得靠得住。
杏娘打定主意要想出个子丑寅卯来,手头活泛了日子过得才有奔头那!
一想到丛孝,不免心里头有些惦记,也不知道他在县城如何了,可安置好了,有没有找到活计,千头万绪理不清。
杏娘在家记挂当家的,丛孝在县城步履维艰。
他离了家一路北上去往府城,熟门熟路不费事就到了之前做工的佛寺。
这座耗费了无数钱财人力的宏伟庙宇,经过十来年的精心打磨,现在也已到了尾声。
监管的官员们大都已回京复命,只留下些许工匠完成后续收尾,介时自有朝廷颁发度牒,有名望的住持方丈、僧侣们入住。
丛孝跟相好的管事、匠人、杂役一一作别,大伙儿约到山下的酒肆一顿胡吃海喝,喝得烂醉如泥,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酒醒后挥手作别,前途漫漫,各自安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丛孝离开了府城又一路南下来到玉陵县城,离家半月啥都没干,光耗在路上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的出生背景固然重要,但是贯穿一生的始终是成长过程中交往的各路朋友、合作伙伴。
宁愿平日多烧几炷无用的香,也不要到了山头求佛无门,说不准哪炷香就亮了呢。
县城跟府城的繁华自然无法相比,不过对丛孝来说无所谓,就是在府城他也多是呆在山上,山下的纸醉金迷与他无关。
初到县城他也没干什么,就是花了几天时间把整个县城的中心区域溜达了一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