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哭丧1987年春
我那一通豁出命的哭骂,像一盆冷水,暂时把张左腾和王小丽那两口子的嚣张气焰给浇熄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平时闷不吭声、任他们揉捏的软柿子,逼急了也能这么豁出去。
两口子愣在原地,张着嘴,瞪着眼,一时没接上话。
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小花还在那不知疲倦地哭着,声音都哑了。
张左明蜷缩在炕角,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个破麻袋,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这诡异的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更加刺耳、更加绝望的哭嚎声打破了。
是张老栓!
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在家里像个影子一样存在的窝囊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
他大概是听说了王桂花的死讯,刚进院门,就“噗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桂花啊!
我的桂花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丢下我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
那哭声,又响又亮,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劲儿,跟他平时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你咋这么想不开啊!
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啊!
你走了,这个家可咋办啊!
留下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这一堆烂摊子……呜呜……我的桂花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好像王桂花是他这辈子最离不开的宝贝疙瘩。
可我心里清楚,王桂花活着的时候,他在家里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任由王桂花作威作福,欺负我和力力。
现在人死了,他倒哭得跟个孝子贤孙似的,给谁看呢?
我冷眼看着张老栓在那里表演,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觉得讽刺。
这老东西,一辈子窝囊,临了了,倒是会哭了。
可这眼泪,有几分是真为死了的老伴流?又有几分,是为他自己以后没人伺候、没人撑腰的悲惨日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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