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雁门春归万物苏渝州布新岁月长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春,雁门山的积雪在暖阳里渐渐消融,汇成细流顺着沟壑蜿蜒,滋养着刚探出头的麦苗。
程潜站在学校的操场边,看着孩子们追逐嬉戏,他们身上的蓝布校服被春风吹得鼓鼓的,衣角绣着的棉铃花在新绿里格外显眼。
“你看这苗,”
他指着田埂上泛青的麦浪,对身旁的张作霖说,“比去年的齐整,沈工新配的肥料果然管用。”
张作霖手里攥着把新摘的野菜,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泥土。
“赵大虎带着人在棉田起垄呢,”
他往远处努了努嘴,几个身影在翻耕的土地上忙碌,“伯祯姐寄来的新棉籽用温水泡过了,沈工说这样发芽快。”
不远处的棉仓前,沈振黄正指挥人检修轧花机,机器的齿轮上抹了层新榨的桐油,在阳光下闪着亮,“今年的棉得赶在梅雨前收完,让重庆的织机早早开转。”
重庆的纺织厂早己换了新颜。
防空洞改成了原料仓库,新盖的厂房里,十几台织机并排运转,“咔嗒”
声此起彼伏,像支欢快的春曲。
袁伯祯站在窗前,望着院里新栽的棉铃花,枝条上己冒出紫红的嫩芽,是沈振黄从雁门捎来的品种。
“小李,把雁门的新棉搬两捆过来,”
她回头喊道,“试试新织机的力道,看看能不能织出更细的纱。”
小李抱着棉捆过来,棉絮蓬松得像团云,纤维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白。
“伯祯姐,雁门的电报说,程将军他们要在棉田边上盖座纺织站,”
她笑着说,“让咱派两个师傅过去教手艺,说要让雁门的姑娘也学会织布。”
织机上刚织出的布卷泛着浅蓝,是用雁门的棉和嘉陵江的靛蓝染的,布面印着细小的麦浪图案,“这布做床单正好,沈工说雁门的气候潮,得用这种透气的布。”
西月上旬,雁门的纺织站破土动工。
地基用的是日军碉堡的碎石,房梁用的是兵工厂拆下来的钢条,沈振黄特意在墙角嵌了块旧炮片,上面还留着袁伯祯炮衣的布纹印。
“这站修起来,”
张作霖扛着木槌敲打木桩,“咱的棉不用再运去重庆,在这儿就能织成布,给娃做衣服,给老人做被,方便!”
赵大虎带着几个姑娘在旁边学接线,手里的棉纱是袁伯祯寄来的样品,柔软得像蚕丝。
程潜收到重庆派来的织机师傅时,正坐在棉田边的石头上看图纸。
图纸上是纺织站的规划图,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织布机,旁边注着“用旧炮零件改造”
。
“伯祯想得周到,”
他指着图纸对师傅说,“这些姑娘都是苦出身,学会了手艺,日子就能更稳当。”
远处的学校传来朗朗书声,孩子们在读“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
,声音里满是春的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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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织机师傅在雁门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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