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雁门秋深囤岁稔渝州布暖续长情
民国三十西年(1945年)秋,雁门山的风裹着沉甸甸的暖意,吹得棉田翻起白浪。
张作霖踩着田埂上的落叶,看赵大虎带着乡亲们摘棉桃,竹筐里的白棉絮堆得像座座小山,沾着阳光的温度。
“今年的棉比去年多收三成,”
他捡起个裂开的棉桃,指尖裹着细软的纤维,“沈工改的轧花机真是省劲,一天能轧出二十担净棉,够重庆的织机转三天。”
兵工厂旧址改造成的棉仓里,新收的棉花堆到了房梁。
沈振黄正指挥人往棉包上盖帆布,布是袁伯祯特意织的,粗麻线里掺了桐油浸过的棉纱,防潮又透气。
“这棉得存好,”
他拍了拍厚实的棉包,“袁先生说要织批新布,给雁门盖学校,用咱自己的棉,睡着踏实。”
棉仓的墙角堆着些旧炮零件,被打磨得锃亮,当成了孩子们的玩具,炮栓做的陀螺在地上转得欢,惹得一群娃围着拍手。
程潜坐在棉仓外的石凳上,翻着重庆寄来的布样。
浅蓝的学生服布料上印着细小的格子,是用雁门的棉和西川的靛蓝染的,摸起来软乎乎的。
“伯祯说这布耐磨,孩子们疯跑三年也穿不破,”
他笑着把布样递给张作霖,“等学校盖好,让娃们穿着新衣服,在操场上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比啥都有意义。”
远处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往地里撒麦种,播下的是明年的希望,也播下了不再被战火惊扰的安稳。
重庆的纺织厂被秋阳晒得暖洋洋的。
袁伯祯把雁门的新棉摊在竹匾里晾晒,纤维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小李坐在织机旁,往棉纱里掺了点羊毛,织出的布带着绒绒的质感,是给雁门的老人做棉衣的。
“伯祯姐,雁门的电报说,学校的地基打好了,”
她踩着踏板,织机“咔嗒”
作响,“让咱赶制五十床棉被,天冷前得送到。”
“棉被里子用雁门的新棉,弹得比云还软,”
袁伯祯拿起剪刀,修剪着缠结的棉絮,“被面用枣红色的花布,是用雁门山的野果染的,看着喜庆。”
她指的是仓库里的新织机,是沈振黄用旧炮钢造的,转速比以前快了一倍,“这机器织起布来像飞似的,赶在霜降前准能完工。”
洞外的嘉陵江面上,载着棉包的木船正缓缓靠岸,船工们哼着小调,把白花花的棉包搬上岸,像搬运着堆堆白雪。
九月下旬,雁门的学校封顶了。
房梁是用日军的炮架改的,沈振黄刷了三层清漆,亮得能照见人影。
张作霖让人把重庆寄来的学生服挂在教室里,浅蓝的布料在阳光下格外清爽,衣角绣着的小棉桃图案,是袁伯祯带着女工们连夜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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