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雁门夏炽棉田茂渝州布成护锋芒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夏,雁门山的暑气裹着棉田的清香,在山谷里蒸腾。
张作霖蹲在齐腰高的棉田埂上,指尖拂过饱满的棉桃,青绿色的桃壳上泛着油光,再过半月就能裂开嘴,吐出雪白的棉絮。
赵大虎扛着锄头走来,锄柄是用日军的步枪托改的,沈振黄削得光溜,握着格外趁手,“将军,这棉田比去年壮实多了!
沈工改的抽水机就是管用,再旱也不怕”
。
那抽水机的铁管是用晋北的铁轨熔的,抽起水来“突突”
作响,把山涧的清泉引到棉田,滋润着每株棉苗。
张作霖望着棉田尽头的兵工厂,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沈振黄正在里面赶造新炮,“等收了这季棉,就让伯祯姐派人来拉,织成布裹炮身,比啥都结实”
。
他的草帽檐上别着朵棉铃花,是袁伯祯托人捎来的花种,如今在雁门开得正艳,黄灿灿的像撒在绿海里的星子。
兵工厂的车间里,热浪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沈振黄正指挥工人给新炮镗膛,炮管里的螺旋纹路越来越清晰,他往镗刀上抹了点桐油,是用雁门山的桐籽榨的,润滑又防锈。
“这炮得能打穿日军的新碉堡,”
他对学徒说,手里的卡尺量着炮管厚度,误差不超过半毫米,“袁先生寄来的炮衣样布我看过了,双层防刺布,里子垫着棉絮,等炮造好正好用上”
。
程潜站在车间外,看着刚轧出的炮弹壳堆成小山,壳上还留着轧机的纹路,像极了棉桃壳的脉络。
“日军在平绥线集结了重炮旅,”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箭头,“小鬼子想趁着秋收前夺回雁门,咱的新炮得赶在他们来之前调试好。”
他从怀里掏出袁伯祯的信,信纸边角沾着点棉绒,“她说重庆的布坊赶制了五十套炮衣,用的就是去年雁门的棉,再过几日就到”
。
重庆的纺织厂里,蝉鸣混着织机的“咔嗒”
声,在防空洞里织成夏日的序曲。
袁伯祯正把刚弹好的棉絮铺进炮衣套,棉絮是用雁门去年的新棉弹的,蓬松得像朵云,里面还掺了层细麻线,沈振黄说“这样抗撕裂,炮身震动再大也磨不破”
。
小李踩着缝纫机,机针在灰绿色的防刺布上飞快游走,留下密密的针脚,“伯祯姐,雁门的电报说,新炮口径比去年大,炮衣得加宽两尺”
。
“把侧边缝上暗褶,”
袁伯祯拿起剪刀,咔嚓剪断棉线,“拉开能宽出半尺,既能护住新炮,旧炮也能用,省着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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