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名额与前路
接下来的几天,秦家坳并不平静。
秦守义果然如他所说,先是和赵氏彻夜长谈。
赵氏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晓“覆巢之下无完卵”
的道理,儿子那番关于乱世将至的话,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里。
她虽万般不舍,怕儿子远走他乡受苦,更怕那兵戈之事凶险,但终究拗不过秦开强的坚持,也隐隐觉得儿子或许说得对,便松了口。
随后,秦守义又召集了族里的几位长辈。
秦家在当地算不上什么大族,但也有几十户人家,族中长辈多是些见过些世面、能拿主意的老人。
祠堂里,油灯昏黄,烟雾缭绕。
秦开强站在堂下,再次将自己想去东瀛学军事的想法和盘托出,言辞恳切,目光坚定。
他没有过多渲染未来的苦难,只强调学成本领后能护佑家族、安定乡邻的决心。
几位老人沉默了许久。
有人觉得这是“胡闹”
,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学那“杀人技”
;也有人觉得“少年人有血性是好事”
,如今这世道,多点本事总比坐以待毙强。
最终,还是族里辈分最高的二爷爷一锤定音:“强子这孩子,病了一场后像是开了窍,说话办事都透着股稳当劲儿。
他既然有这份心,又是为了家里好,咱秦家不能拦着。
守义,你就遂了孩子的愿吧,族里也帮着凑点钱。”
有了族人的支持,秦守义彻底放下了心结,开始全力为儿子筹谋。
去东瀛留学,尤其是入读陆军士官学校,并非易事。
除了高昂的费用,更重要的是名额。
清末的留学风潮中,官费名额向来是香饽饽,竞争激烈。
祖龙省作为西北重镇,每年分配到的官费留学名额本就不多,而能去东瀛学军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1909年,恰逢宣统新立,朝廷虽摇摇欲坠,各项制度却还在勉强运转,祖龙省的官费留学名额也按例放出。
秦开强通过脑海中残存的历史碎片和这些天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消息,大致摸清了当年祖龙省官费留学生的情况:
这一年,祖龙省的官费留学名额总共只有二十三个,分布在东洋、西洋多个国家,涉及军事、实业、师范、法政等多个领域。
其中,东洋(以东瀛为主)是大头,占了十七个名额,西洋列国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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