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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南迁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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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年三月十一的太阳,已爬过东边的丘陵,却没多少暖意。

风卷着枯草碎屑,刮在人脸上仍带着针扎似的凉意,

永谢布部的迁徙队伍,像一条疲惫的长蛇,在枯黄的草原上缓缓挪动。

他们走得极慢。

能骑乘的牲畜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十几匹,还都是瘦弱的马和犍牛,

优先让给了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实在走不动的孩童。

其余人大多靠两条腿丈量草原,青壮汉子们肩上扛着捆得紧实的破旧毡子,

毡子边角磨得露出了羊毛,有的还缝补着好几块不同颜色的皮子,那可是全家仅存的挡风物件。

妇女们怀里抱着孩子,背上还背着鼓囊囊的皮囊,里面装着少量炒米和干硬的奶疙瘩,

皮囊带子勒得她们肩膀发红,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背带,生怕里面的粮食撒出来。

最吃力的是扶着老人的青壮。

有个后生半蹲身子,让白发苍苍的老汉搭着自己的肩膀,

老汉的毡靴鞋底早磨穿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每走一步都要打个趔趄,

后生便故意放慢脚步,另一只手还牵着一只瘦得露骨的母羊。

还有妇人相互搀扶着,一个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头歪在母亲肩头,

小脸冻得通红,母亲赶紧把自己的破棉袄下摆往上裹,盖住孩子的脚。

另一个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奶疙瘩,时不时递到身边孩子嘴边,

孩子咬不动,含在嘴里慢慢抿,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

“哇——哇——”

一阵尖锐的哭声突然划破风响。

是个刚满周岁的娃娃,被母亲裹在两层薄毡子里,小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

母亲赶紧停下脚步,解开毡子一角,把孩子贴在怀里暖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蒙古小调,

另一只手掏出水囊,倒出几滴带着冰碴的水,滴进孩子嘴里。

可孩子还是哭,哭声越来越响,带着无尽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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