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序局旧址与 张 字墨痕
第二天清晨的雨比昨夜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镜海市。
林砚特意穿了件带兜帽的深色外套,将怀表和铜零件仔细裹在绒布中,放进内侧口袋——那里贴着心口,能清晰感受到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仿佛母亲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她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站台的顶棚有些漏雨,雨滴顺着边缘滴落在肩膀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
早高峰的公交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砚抓着扶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早餐店冒着热气的蒸笼、骑着自行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贴着旧海报的斑驳围墙……老城区的烟火气慢慢漫进车厢,与她口袋里藏着的秘密形成奇妙的对比。
公交车在巷口停下,林砚挤下车,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亮,缝隙里还残留着昨夜未冲干净的落叶,踩上去偶尔会发出“咯吱”
的轻响。
时序局的旧址就在巷尾,被两旁的商铺夹在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的店铺大多刷着鲜亮的招牌,卖早点的铺子飘着油条的香气,裁缝店的玻璃门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唯有这栋灰墙黑瓦的老建筑,墙面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门楣上方原本该是“时序局”
三个字的地方,如今挂着一块崭新的“晨光文具店”
招牌,红色的塑料字在雨雾中泛着廉价的光泽,却遮不住门楣边缘残留的金属挂钩——那是当年挂时序局铜制招牌的痕迹。
林砚绕到建筑侧面,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果然看到了模糊的“1985年建”
刻字,刻痕里积着灰尘和雨水,用指尖蹭一下,能摸到石头表面粗糙的纹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文具店的玻璃门。
门上挂着的风铃立刻“叮当作响”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突兀。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镜腿用透明胶带缠着,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他正趴在柜台上修铅笔刀,左手捏着刀片,右手拿着小螺丝刀,动作慢悠悠的,刀刃反射的光偶尔会晃过他的眼睛。
听到开门声,店主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眯着眼睛打量林砚,眼神里带着老城区居民特有的警惕——那是一种对陌生人本能的防备,混合着对周遭环境的熟悉与固守。
“小姑娘,买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喝了热茶,带着点水汽。
柜台上摆着零散的文具,几支断了芯的铅笔、半盒回形针、一本翻卷了页脚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装着糖果的玻璃罐,罐子里的糖果纸已经有些褪色。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林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她摘下兜帽,露出额前整齐的碎发,试图让店主放下戒心,“我想问问,这里以前是不是时序局的数据部?我找302室。”
店主捏着刀片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螺丝刀从指间滑落到柜台上,发出“叮”
的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刀片,却被锋利的刀刃划到了食指,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冒了出来,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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