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途将启
冰冷刺骨的泥水,混杂着浓烈的血腥与腐土气息,从陆琰的靴底不断渗出。
每一步踏下,都似踩在烧红的烙铁之上,体内冰火交织的剧痛与新生的、狂暴混乱的银色力量像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经脉和意志。
他挺直着背脊,如负伤的孤狼,深紫色的锦袍早已被血污、泥泞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左肩上,是白芷。
她的身体轻得若一片羽毛,却又冰冷得好似深秋的枯叶。
陆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她散乱的发丝垂落,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种生命流逝的苍凉。
方才那口燃烧的金色心血,耗尽了她所有的本源,眉心那道细微的裂痕恰如瓷器上的致命瑕疵,无声地诉说着油尽灯枯的绝境。
右肩上,是雷焕。
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虚弱得好比婴孩,沉重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陆琰身上。
每一次颠簸,都伴随着他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他后背那巨大的伤口虽然死气尽去,但皮肉翻卷的惨状和失血带来的极度虚弱,依旧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然而,他那双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敬畏,聚焦在陆琰的侧脸,尤其是那双幽暗瞳孔深处,那点亘古寒星般冰冷刺骨的银芒之上。
甬道狭窄、湿滑、漫长。
无尽的黑暗似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们。
只有陆琰体内那狂暴的力量在奔流时,皮肤下偶尔浮现的、极其细微的银色纹路,会散发出微弱到几近于无的冷光,短暂地照亮前方几尺湿漉漉的石壁和脚下浑浊的积水。
雷焕粗重的喘息声响起,在死寂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他似乎在积攒着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破风箱般的杂音。
“殿…下…”
他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您…您的眼睛…那…那银光…”
陆琰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体内狂暴的力量、压制撕裂的痛楚、以及维持那一点支撑着他不倒下的冰冷意志上。
雷焕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也没有必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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