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高弈智计斩昌豨
三天后,开阳郊野,官道蜿蜒于起伏的山丘之间,道旁矮松密不透风,正适合伏兵。
高弈端坐马上,蒲扇置于鞍前,指尖还捏着半把折扇,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前方百步外那如同铁塔般矗立的身影——昌豨。
昌豨的身躯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北地的顽石与生铁浇筑而成。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皮甲,粗壮的臂膀裸露在外,虬结的肌肉如同盘绕的老树根,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柄巨大的开山斧并非持握,而是被他随意地拄在地上,斧刃深深嵌入泥土,仅露出的部分就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站在那里,就象一座移动的山岳,一股蛮横、凶戾、目空一切的气势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向高弈一行。
目光扫过高弈鞍侧那油布皮囊时,却只当是文士携带的文书行囊,毫不在意。
他身后的数百泰山悍卒,个个眼神如狼,沉默中带着嗜血的兴奋,两名头目按着重刀,不时扫视道旁矮松,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便将眼前这看似华丽的队伍撕碎。
“军师”
许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已悄悄策马前挪半步,他身后的丹阳兵前排,长矛手已悄悄挺矛,盾兵将盾牌又抬高了半寸。
作为沙场宿将,他能清淅地感受到昌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而原始的杀意,这绝非试探,而是真正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他身后的丹阳兵精锐,虽依旧保持阵型,但呼吸明显粗重,握着长矛的手更紧了。
曹豹则眼神闪铄不定,勒马稍稍落后半个身位,悄悄摸向腰间信符——那是他与城中旧部连络的信物,指节却止不住发颤。
他心中念头急转:高弈小儿,看你如何应对这莽夫!
若是折了锐气,甚至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昌豨的凶名他早有耳闻,若能借其手挫一挫这少年军师的威风,甚至他不敢深想,但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暗暗对手下亲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暂勿妄动。
高弈叹了口气,眼神陡然变得沉静而锐利,仿佛淬火的寒冰。
他轻轻一夹马腹,借着道旁松影掩护,坐骑通灵,竟稳稳地向前踱了几步,脱离了丹阳兵的保护圈,指尖已扣住皮囊内枪杆的螺纹接口,独自面对昌豨那骇人的气势!
这一举动,让许耽心头一紧,曹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连昌豨那布满横肉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胆子不小!
“我乃左将军、宜城亭侯、徐州牧刘玄德麾下军师中郎将高弈,此次北上开阳,乃是为了宣示刘使君之命,抚慰地方。”
高弈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没有丝毫颤斗。
昌豨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如同闷雷滚动,巨斧微微抬起寸许:“汝休与吾聒噪此等闲言!
刘玄德?便陶府君在世,亦不敢轻动乃公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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