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雷击木峡
祠堂内弥漫的焦糊硫磺味尚未散尽,陈三羊那句“地狱的入口”
带来的沉重余音,仿佛还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梁柱间萦绕。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三人沉默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皮影戏中凝固的剪影。
阿鸢最先打破了沉寂。
她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兽,麻利地收拾起散落一地的破烂纸屑——那些曾狰狞扑击、如今却只是一堆死物的“纸兵”
残骸。
她一边收拾,一边嘴里还碎碎念着:“晦气!
真晦气!
回头得找那老主顾加钱!
这趟活儿又是影傀又是纸人又是凶煞的,太折寿了”
动作却干净利落,很快将满地狼藉归拢到墙角。
陈启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爷爷身边。
陈三羊再次陷入昏沉,但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些,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腿上的青灰色和黑线如同潜伏的毒蛇,无声地昭示着时间的紧迫。
陈启用柳七打来的冰冷井水,一遍遍小心地擦拭着爷爷额头的冷汗和嘴角干涸的血迹,心中的焦虑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
石镜村断龙峡先祖埋骨之地阳燧珠每一个词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柳七盘膝坐在祠堂门口,背对着屋内。
靛蓝色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如同凝固的礁石。
她膝前的铜铃不再散发清辉,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流转的云纹符咒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
她闭着双眼,呼吸悠长而细微,似乎在全力调息,恢复昨夜激战的损耗。
祠堂破败的门框外,荒村的废墟在惨淡的晨光中一点点显露轮廓,死寂而苍凉。
当第一缕还算明亮的晨光彻底驱散祠堂内浓重的黑暗时,柳七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陈三羊身边,再次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
她的手指在那几缕缓慢蠕动的黑线上方悬停片刻,清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
随即,她看向陈启,言简意赅:“准备出发。
他的伤,拖不得。”
“可爷爷”
陈启看着爷爷灰败的脸色和那条触目惊心的伤腿,忧心如焚,“他这个样子,怎么走?”
“我自有办法。”
柳七的声音没有波澜。
她走到祠堂角落那堆破烂农具旁,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架早己朽坏、只剩下框架的破旧板车上。
她伸出脚,看似随意地在车辕连接处踢了几下。
咔嚓!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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