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余波落定诏书抵州

李承乾那一声“脚下踩着的，是叫做百姓的土？！”

的终极拷问，如同洪钟巨吕，在永州州衙的书房内久久回荡，震得梁柱间的尘埃都仿佛为之簌簌落下。

满室死寂。

崔敦礼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有力的字眼。

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在如山铁证和煌煌功绩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甚至反过来勒得他自己喘不过气。

李承乾不再看他，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这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难堪。

过了好一会儿，刘德威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箱箧和那柄沉默的万民伞，最终落在李承乾身上，用刑部官员特有的审慎语气，沉凝而郑重的说道：

“李大人。”

刘德威先是拱手一礼，只是这一次，他的礼节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今日所见所闻，账目之清晰，数据之详实，证据之确凿，流程之公开，皆令本官叹为观止。

雍州赈灾之功，活民无数，稳固地方，实乃不世之功绩，毋庸置疑。”

说到这，刘德威顿了顿，先是看向脸色灰败的崔敦礼，然后又转向李承乾，终于给出了他的定论：“至于郑元寿、崔斌等人之事，观其罪证，确系十恶不赦，当时情势危急，大人行事虽有‘事急从权’之嫌，未遵常例，然其心可鉴，其行情有可原。

下官会将此间所有案卷、账册、人证口供副本，一一详加标注，密封完好，遣快马首送京师，呈交陛下及三省御前。

是非功过，相信陛下与朝廷自有明断。”

这番话，等于是刘德威以钦差副使的身份，为李承乾的功绩做了背书，并对其“擅杀”

行为给予了“情有可原”

的关键定性。

这暂时卸下了压在李承乾身上最沉重的“待罪”

枷锁。

崔敦礼闻言，猛地抬头，嘶声道：“刘侍郎！

案卷原件，需由本主使亲自带回御史台详勘！”

他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妄想通过掌控李承乾赈灾的所有核心证据，来扭转自己回京以后的结局。

可惜，刘德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刘德威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强硬：“崔中丞！

虽说你是本次巡视主使，但依律，此间一切文书证据，需由我刑部保管，原样呈报圣上！

岂可由你御史台一方独揽？若中丞需核查，自有副本可供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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