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御笔私谕父心君义

永州官衙的书房内，空气凝滞，仿佛连尘埃的飘落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案头，两份来自长安的文书静静躺着，如同两块冰与火并存的烙铁，灼烧着李承乾的视线。

那份正式的朝廷批复，他早己看过。

措辞精准，赏罚分明。

肯定了他“协理雍州、安定永州”

的功劳，但是对其擅杀郑元寿、崔斌官员之事情，只字未提。

对于邓欣，更是只有一句冰冷的“依律处置，以儆效尤”

，便轻描淡写地抹去了一条曾鲜活且滚烫的生命，仿佛那只是公文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脚。

李承乾合上那本奏报，将其推到一边，目光却落在了那封小巧却无比沉重的火漆密信上。

那封密信上，皇帝的私人印玺，如同龙蟠虎踞，带着无上的威严，也封存着难以揣度的天家心思。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用小刀仔细剔开火漆，展开了信笺。

父皇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遒劲有力，开篇，却带着千里之外的疏离：

“朕览永州及雍州奏报，知灾情渐平，吏治得肃，民心初定。

汝此番行事，虽有孟浪之处，然终归顾全大局，未负朕望。”

这是是帝王对臣子的嘉许，克制而精准，却听不出多少父亲的温度。

读到这，李承乾的心微微沉了沉，然后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信中的笔锋很快便转向了邓欣，连纸上的墨迹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邓欣之事，朕心亦难安。

观其行迹，虽悖于法，然其心可悯，朕亦非铁石心肠，岂能无动于衷？然身在其位，谋其政，朕眼中之所见，非一州一县之悲欢，乃天下万方之纲纪。

法度若废，则人心失据，枭雄并起，国将不国。

承乾，汝今亦算是牧民一方，当知朕今日抉择之艰难，绝非吝啬一官员之生死。”

到这里，这才像是一份解释，一份来自九五之尊的、难得的剖白，却是试图让一个儿子理解父亲，身为帝王的无奈与铁血。

李承乾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份沉重的压力，他下意识的攥紧了信纸。

接着，父皇有提到提到了他那封密奏：“汝为邓欣所请‘身后哀荣’，朕己知之。

然，当下非其时也。

朝议汹汹，牵涉甚广，还需待风浪稍息，再作计较。”

李承乾的希望，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被一句“非其时也”

便轻轻掩埋，只留下一丝漫长的等待。

然而，信写至后半，那刚硬笔锋却在不经意间悄然软化，属于父亲的痕迹，这才一点点渗透出来：

“另有一事，告知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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