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兄弟交心秉烛夜谈

李恪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些许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与他年龄不甚相符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缓缓说起了一段往事。

“大哥可知因为我母亲是前隋公主，我的外公是隋炀帝。”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因为这个身份，我母亲自入宫起，便如同身负原罪。

父皇或许心中有怜惜，但碍于朝臣物议，亦不能过多亲近。

宫中其他妃嫔，多有出身关陇、山东高门的，她们自是看不起我母亲这亡国公主的身份。”

“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甚至这母族还是不能轻易提起的忌讳我母亲性子又柔顺”

说到这，李恪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痛苦：

“那些习惯了拜高踩低的宫人，最初只是克扣我母亲的份例，后来渐渐敢言语怠慢。

我记得有一年寒冬，内务府送来的炭火尽是湿烟呛人的劣炭，母亲房中冷得如同冰窖。

她去理论，管事的太监竟阴阳怪气，说‘前朝的公主，能有炭火就不错了，还挑三拣西’。”

“还有一次，几个势利的宫女，竟将浣衣局送来的、其他嫔妃宫中淘汰下来的旧衣，故意撕破了几处，才送来给我母亲，还说是‘赏赐’。

母亲只能默默垂泪，在灯下一针一线地自己缝补”

说到此处，李恪的眼圈微微发红，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时我年幼，看到母亲受委屈，除了哭，也毫无办法。

后来后来有一次，那些宫人欺负我母亲，又给了我母亲破旧的衣服，还让我母亲收下，还要还要磕头谢恩!”

说到这，李恪重重的呼出口气，才又开口继续说道：

“这一幕，恰好被赏花的皇后娘娘看见了，于是皇后娘娘帮我的母亲狠狠地教训了一下那几个的宫女、太监，后来皇后娘娘与我母亲的接触逐渐变多，也发现了后宫妃子也常常排挤我们母子，所以皇后娘娘就认了我母亲当干妹妹，所以，我们后面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李恪说到这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继续说道：“后来我西岁了，进了国子监开始读书，可那些勋贵子弟，甚至其他皇子的伴读，也因我的出身常常聚在一起嘲笑我是‘前朝余孽’，他们甚至会抢我的书本笔墨，还将我推倒在地，我若是敢出言反抗，他们便一起对我拳脚相向，那次，他们把我按在泥里，骂我是‘小杂种’，说我不配与他们一同读书”

说到这里，李恪的声音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乾，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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