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藏于流民中的美人

凛冬城的寒风并未因督军的归来而减弱分毫，反而裹挟着细碎的风雪，抽打着街道两侧低矮的土坯房屋和蒙着厚厚毛毡的商铺。

季戈策马缓行，踏雪乌骓喷吐着浓重的白气，蹄铁踏在冻得硬邦邦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

声，在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石磐落后半个马身，沉默地护卫着，那双虎目锐利地扫视着西周，花白须发上的冰屑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季戈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象征权力与威严的官衙府邸，而是穿透了弥漫的寒气，落在那些最寻常不过的景象上。

他看到衣衫褴褛的孩童，小脸冻得通红，在巷口追逐着被风吹跑的破布球，清脆的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也带着北境特有的生命力。

几个裹着厚厚旧皮袄的老人，蜷缩在背风的墙角下，面前摆着几捆枯黄的柴草或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山鸡，眼神浑浊，带着一丝对生计的麻木和对严寒的忍耐。

沿街的几家粮店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些面色枯槁的妇人，她们裹紧头巾，跺着脚驱寒，眼神紧紧盯着店门，等待着那点维系生存的口粮。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炭火燃烧的呛人烟气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属于边城的独特味道。

这是一幅最真实不过的北境民生图。

没有帝都的繁华喧嚣，没有云州的富庶温润。

只有严寒、贫瘠以及在夹缝中顽强求生的意志。

季戈心中一片平静。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根基，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这些在寒风中挣扎的面孔，远比帝都那些高谈阔论的衮衮诸公，更能让他感受到肩头的重量。

他的目光扫过一家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当作响，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捶打着烧红的铁块。

旁边堆着一些新打好的锄头、犁铧，还有几柄粗糙但厚实的腰刀。

季戈的视线在那几柄腰刀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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