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军师求见

天色未亮，北境凛冬城的清晨裹在一种铅灰色的严寒里，连风都似乎被冻得凝滞。

季戈习惯性地在校场挥刀，乌沉沉的刀锋破开冷冽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每一次劈砍、横扫、回旋，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昨夜积郁的算计和那封化为灰烬的家书带来的无形枷锁，统统斩碎在这北风之中。

汗水蒸腾，白气在他冷硬的面孔上氤氲又迅速消散。

首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他才缓缓收刀，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刀锋新淬。

石磐如同沉默的磐石，无声地递上厚绒巾。

季戈随意擦拭着额角脖颈的汗水，转身走向督军府深处那间核心的书房。

壁炉早己燃起熊熊松木，驱散了屋内的彻骨寒意。

他刚坐下，门外便传来亲卫低沉的通禀：“大人，秦先生求见。”

秦砚，季戈的军师。

这个名字在季戈的记忆中有着异常清晰且完整的记忆链，甚至隐隐压过了林莽。

秦砚并非北境土生土长的谋士，来历成谜，约莫西十上下，面容清瘦，身形略显单薄，常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病气，脸色总是不太健康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却蕴藏着洞察世事的冷静与智慧。

他是在原主季戈根基初立、风雨飘摇之际主动投效的，几番奇谋，数次在绝境中挽狂澜于既倒，奠定了他在季戈麾下无可替代的地位。

某种程度上，秦砚是比季戈自己更了解北境这架战争机器如何运转的人。

“请。”

季戈的声音平稳无波。

厚重的书房门被推开，一股更深的寒意随着门外涌入，又被壁炉的暖意迅速吞噬。

秦砚裹着一件半旧却浆洗得极其干净的深青色棉袍，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玄色大氅，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铜手炉。

他缓步走入，步伐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稳，却又因身体缘故，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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