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迟来的蜜月
智利高原的风带着荒漠的砂砾感,掠过帕瑞纳天文台的圆顶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像宇宙深处传来的呼吸。
沈星河站在观测舱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安第斯山脉的剪影在暮色里渐变成深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这里的海拔高达2635米,空气稀薄得能看清每一粒悬浮的尘埃,连阳光都比云京的更锋利,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刺的暖意,像被细针扎着,却又贪恋这份通透。
“在想什么?”
江野的声音裹着一身寒气从身后传来,他刚从外部观测平台回来,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天文台logo的白色T恤,领口沾着点高原的沙粒,像撒了把碎金。
男人走近时,沈星河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的臭氧味,那是高原夜晚特有的清冽,裹着他惯用的雪松须后水,形成奇异的层次。
沈星河回头时,正好撞见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江野的睫毛上,镀成层金边。
“在算大气折射率。”
他笑着转身,指尖拂过江野衣领上的沙粒,触感粗糙得像磨砂纸,“这里的星空清晰度,是云京的17倍。
你看那边的南天银河,裸眼就能看到猎户座的旋臂,比星图上的还清晰。”
江野抓住他作乱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沈星河的指尖总是比常人凉些,在这高原的傍晚更甚,像块被雪水浸过的玉。
“别总想着数据。”
他低头,在沈星河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唇瓣带着户外的凉意,落在皮肤上却烫得人发麻,“我们来这儿,是度蜜月的。
两年前就该来的,被你那篇《暗物质波函数新解》拖到现在。”
“谁跟你度蜜月。”
沈星河抽回手,耳尖却红得像被夕阳烧过,转身看向窗外时,指尖在玻璃上划出道浅浅的水痕。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观测任务”
是江野推掉了三个跨国会议、把公司事务全权交给特助才换来的。
他们总说“等忙完这阵”
,一等就是两年,从大学毕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说“蜜月去智利看星星”
,到共同发现那颗编号为“XY-730”
的小行星,再到星焰公馆的星空投影落成,终于等到了这趟迟来的旅程,像颗迟到却从未缺席的彗星。
观测舱的自动门发出轻微的“嗤”
声,江野推着个航空箱走进来。
箱子是定制的银灰色,边角贴着“星野研究院”
的logo,打开的瞬间,沈星河愣住了——里面整齐码着一沓照片,从大学时在天文台拍的黑白剪影(江野的实验服袖口还沾着咖啡渍),到去年在赛车场的抓拍(沈星河被江野按在引擎盖上亲得发颤),甚至还有张他睡着时被偷拍的侧脸,嘴角还沾着点糖藕的糯米,背景是实验室的光谱仪,屏幕上的星图正缓缓旋转。
“你什么时候……”
沈星河的指尖拂过最上面那张照片,指腹在江野模糊的侧脸上停顿了很久。
那是他们在大学天文台的第一张合照,江野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袖口短了一截,正把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他,自己半个身子都在画面外,背景里的星图被风吹得掀起一角,模糊成一片蓝。
“秘密。”
江野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露出两颗小虎牙,抽出照片就往观测舱的舱壁上贴。
他选的位置正好在主望远镜的视野边缘,照片用特制的无痕胶固定,一张张连成串,从舱壁这头蔓延到那头,像条跨越时光的银河。
有张照片里,沈星河正在画星图,江野偷偷往他嘴里塞草莓,红色的汁液沾在唇角,被镜头定格成颗小小的朱砂痣。
“别贴!”
沈星河伸手去撕,指尖刚碰到照片边缘就被江野按住。
“会影响观测精度的!”
这里的主望远镜能捕捉到百亿光年外的星系,舱壁的平整度都经过精密计算,误差不能超过0.01毫米,贴满照片像在给显微镜镜头贴贴纸,是沈星河这种“数据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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