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十七章 再见黄石公
灵均“仓啷”
一声被收回剑鞘,它的主人手指在剑身上紧了紧,道:“你想作甚?”
郑心远望着天花板,层层叠的木头晃得人有些目眩,“不做甚,但伸头待宰却不是碧海青天阁弟子的做派。”
蒋谦不置可否,道:“眼前的事,你待如何?”
郑心远道:“不如何,此事原就因我而起,新账旧账一起算就是了。”
“现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郑心远眯着眼睛懒懒道:“帐欠的久了,就难免利滚利,到时候若是平白牵连无辜,可就不好了。”
蒋谦的语气无波无澜,“那你便去吧。”
郑心远刚想接话,就被这句不咸不淡的“那你边去吧”
给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若是他拦着,他尚且有一筐的话能拿来当说辞,可人家就这么应允了,你又能说什么?
“我同你一道。”
郑心远倏忽睁大了眼睛,那语气似是理所应当,虽然只是短短五个字,却是重如千斤,郑心远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身为江湖中人,蒋谦不可能不知他这“算账”
是要怎么算的,江湖规矩,若受无故折辱,当取对方“三寸发”
以示惩戒。
这“三寸发”
就是百会穴正上方的头发,乃是习武之人聚灵、养气的所在,除了这一层,还牵扯了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若是被人剃了三寸发去,便是奇耻大辱,是仅次于“亡国之辱、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的。
若是结下这么大的梁子,不必说,当是此生此世势不两立。
堂亭门的人使了下作手段相辱,即便是被郑心远取了“三寸发”
,也是情理之中,可蒋谦与他们无怨无仇,无端要帮郑心远取人“三寸发”
,于情于理都是不妥当的。
江湖便是如此,没人拦着你寻仇,但前提是只能自寻自仇,非亲非故的,没道理等闲就去管旁人的仇怨,也正是如此,即便是江湖规矩立下了,古往今来,真的能一报还一报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郑心远怔愣了片刻,反而乐了,“千宿绝,素闻你蒋家最是刚正不阿,你这是要帮我主持公道吗?”
蒋谦盯了他的双眸,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却坚定除下那件鹤氅外袍,又解下腰间佩玉,压在叠得方方正正的鹤氅之上。
郑心远看傻了,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这是何意?”
说是发问,不如说是真的被蒋谦这一番出人意料的行为惊到了,他自是明白,此般作为便是在宣告他只以个人身份而非蒋家子弟的身份出手,这就意味着,全部蒋家一脉相承的绝学都是不能用的。
蒋谦虽修气法,但是终究是要借助利器和招式才能发挥其威力,而蒋谦所学的剑招定是蒋家家传,归根结底,若是没有兵器助力,其攻击性便大打折扣,和使其他内功驱动武器使出剑招无甚两样。
郑心远当然知道蒋谦此举不是开玩笑的,他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蒋家是剑法的宗主,你又是使剑的,你若弃了家学,又以何制敌?何况,这是我与堂亭门的恩怨,无端把你牵扯进来,叫我于心何忍?”
蒋谦道:“灵均非我家传。
此举,算是偿债。”
郑心远挑起半边眉毛,“偿债?你何曾欠了我的债?”
蒋谦道:“你若不出碧海青天阁,便不会有此一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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