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第2页)
程息望着这些物件,眼里有泪,却笑了出来。
看见这些东西,她便能想象出弧令从云都出去,城郊歇脚,看见一处枯枝岔得特别,便折了下来包好;路过乌断横山时,油菜花遍野,金灿灿的,他下了马,随意摘了一朵将它夹在书页之间;跨过苏里羌河时,河里某块鹅卵石泛着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便捡起来擦干了水揣在了怀里……
弧令在信中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知道值钱的东西你不仅不缺,还会自己给自己添置,就在路上,随便选了每一处景色,赠与你。
夜已深了,程息就着烛光,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赠与三王子从姜国带去的丝帛,他赏给了他第三十八房小妾,然后第二十七房跟他闹,他就来找我问我还有没有,我说全部都在三十八那里了。
三王子不高兴,处死了二十七和三十八,自己拿了那些丝帛。”
这个三王子,当真是残暴不仁。
“今日瞧见一位姑娘在河边洗衣,有些像你。”
你竟然敢瞧其他的姑娘?!
“义父问我为何私自前去姜国,不跟随商队,也不同他事先说明。
霏儿,我既不能说,又不能隐瞒义父,只能……”
弧令划掉了好几个字,“无事,你安心。”
你若是再话说半句,我根本不能安心!
“等信送到,云都的梅花,也该开了吧?”
含苞。
“华阳的事……我听说了,是他的命数,他的选择。
云都城里波诡云谲,多加小心。”
你也是。
程息回好信,已过了子时,锦书三四张,诉不尽相思。
“哥哥,”
她望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花,“新年,望你万事和乐,平安顺遂,无灾无惧。”
云都和月氏都下雪了。
他们不经常会想彼此,却会在很多个小时候,抑制不住地思念对方。
比如程息在雪里看见了含苞的梅花,吃了热腾腾的圆子,比如弧令看见了悬挂在天白山上的月亮,喝了月氏浓烈的玉泉酒。
*
又是一夜雪,程息和储露窝在被子里,烘着半暖的汤婆子怎么也不肯起床。
储露哝哝:“姑娘,该起了……”
程息叹气:“起不来……”
储露:“还得去夏府拜年呢……”
程息:“嗯……给夏府拜年的人多,我们……我们晚些去……”
储露自己也想多睡会儿,应道:“好,那我们……晚点儿去,嘻嘻……”
这一睡就睡到了巳时,程息迷迷糊糊转醒,听见墙外吵吵嚷嚷,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推身边的储露:“储露,醒醒!
午市都要开了!
快起床!”
她匆忙下榻,边穿衣服边往外跑,从厨房舀了一盆冷水端进屋子,直接撩起来洗脸漱口,手冻得通红也顾不得。
储露也瞬间清醒,笑着说:“还念叨着拜年,这夏府都要传午饭了。”
程息丢了帕子给她:“随意梳妆一下就去吧。
素着脸总比不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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