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世说人世大事,如恍然一梦,冉敏悠悠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素色满堂,有几分愣怔。
她的奶娘珍娘正在一旁低声训叱小丫头绢草:“再哭,吓坏了蔓姐儿有你好瞧的。”
蔓姐儿,是她的乳名,顿时,她有几分回转不过来。
她乳母明明于三十年前去世了,小丫头绢草也在她嫁入侯府后被继母配人,为什么她们仍活生生在她的眼前,如此年轻?
她慢慢坐起来,想下床走近认认人,一不留神从床上摔下来,疼得她直□□,谁知稚嫩的娃娃音从她嘴里吐了出来,令她瞬间愣住。
珍娘见她摔到地上,也顾不得训绢草,忙几个大步奔到她面前,将她抱起来,检察手脚没有受伤,却发现她傻愣愣地不说话,怕她吓住,忙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安慰她。
在珍娘温暖的怀中,冉敏才回过神来,用小短胳膊搂住珍娘放声大哭。
如果不是梦境,她竟回到儿时,母亲病丧之后。
珍娘柔声劝慰:“蔓姐儿莫哭,麻姑嫁了人,并不是不回来看你。”
珍娘的手掌有茧,掌心干燥温暖,擦过冉敏稚嫩的肌肤,粗糙却存在着。
“麻姑?”
冉敏疑惑地望着珍娘。
珍娘只以为她伤了心,抚着她的额头说:“前日蔓姐儿看到雏鸟从树上掉落,便要仆奴把小雏鸟送回鸟巢。
麻姑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跟耿家签了死契,到底是个女儿家。
现在她能出嫁,蔓姐儿不为她欣喜吗?”
这么一提,冉敏倒真的想起这么一个人来。
麻姑,是母亲的丫环,也是她的开蒙老师。
她与冉敏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久。
记得幼时,珍娘曾同她叹息过麻姑的命运。
麻姑,是个苦命人。
幼时一场天花,夺去双亲与她的容颜,婶娘嫌弃将她发卖,若不是遇上柳家挑选伴读选中了她,只怕现在早也葬在哪堆土里。
母亲生下她不久便有了亮哥儿,无暇照顾她,珍娘与娟草都是新人,大半的时候,冉敏都跟着麻姑。
麻姑长得不好,五官平平,脸上尽是幼时天花愈后留下的瘢痕,冉敏却喜欢粘着她,坐在她的怀里,眨巴着眼听绘声绘色讲着各色奇异。
冉敏记得前世母亲还未过谭祭,麻姑便以夫家求娶离开冉家。
冉敏生她的气,不许下仆在面前提及麻姑的名字,如此几年,亮哥儿去世,自身艰难,无暇多顾,便渐渐地忘却麻姑的存在。
“麻姑?她还在屋子外面吗?”
“在,在呢,几天没见着蔓姐儿,她想着你呢,我让绢草唤她进来。”
珍娘难得见蔓姐儿有松动,忙捅捅绢草,将她指使出去。
冉敏也不作声,迈着小短腿跑到屋角,将塌下的小罐子掏出来,拍破封泥,将罐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二十两银子,钱并不多,是她的月钱与节年长辈给的赏钱。
她将银钱并着自己贴身戴着的玉环装进荷包里,叫住了绢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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