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啊！

今早容颜老于昨日，人每天会有改变，花糙一夜风雨，岂有个一样的道理？是俗人看不出来罢了。

一年秋天，落木萧萧，赵明诚要携友外出，李清照在一方锦帕上写下一阕《一剪梅》词，为丈夫送别‐‐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赵明诚读了，心中亦起眷眷之意，把那登山访古的心思，减去一大半；人还未走，心已归家。

又一年重九，赵明诚在外。

李清照填了一阕词，寄给赵明诚。

赵明诚接到这阕词后，闭门数日，穷三天三夜之力，填了五十阕，把妻子的那一阕也抄杂在里面，也不写清作者，拿去给好友陆德夫品评。

陆德夫玩诵再三，以为有三句最佳：&ldo;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rdo;赵明诚大乐，言道：&ldo;我夫人才学果然胜我百倍。

自此后，我是服了。

&rdo;

这便是那有名的&ldo;东篱把酒黄昏后&rdo;的《醉花阴》的来历了。

赵明诚心折夫人才学，更敬她几分。

因为家世和夫妻恩爱的关系，李清照大约没有受到太多礼教的压制。

她写，&ldo;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rdo;活脱脱的酒醉少女的酣态。

湖上泛舟赏荷，佐以清酒，有襄儿拔金钗当酒的豪气，更有湘云醉卧芍药荫的憨然妩媚，叫人看了欢喜。

&ldo;绛绡薄，水肌莹，雪腻苏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帱枕簟凉。

&rdo;（《采桑子》）&ldo;绣幕芙蓉一笑间，斜偎宝鸭依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rdo;（《浣溪纱》）这样的香词丽句，写满了薛涛笺，犹不能说足她的幸福。

她的前半生，是大喜了。

如果能这样一生平顺，不经忧患，真是好啊！

不是每个人都要去经历忧患，人世苦，其实是越少人经历越好。

更多人，本就想，也就该享受安逸。

不然要那天下太平作甚？

里尔克说，爱是最难的事。

上帝到底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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