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欢道:&ldo;咱们现在最好先别回家,等我姨夫回家后再回,撞上可就不好了。
&rdo;
巧姐儿点点头,也对。
于是俩人又在街上随便逛了逛,估摸着杨显差不多到家了,俩人才往家里走去。
也不知怎的,适才还快活着的沈欢心头突然漫上一点奇特的感觉。
越临近姨妈家,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甚至有些不舒坦的揉揉心口,引得身旁的巧姐儿侧目,顺道还问了几句,不过沈欢搪塞了几句便将此事揭过。
在路口与巧姐儿分开,沈欢也只是强打着精神笑闹两句。
她原也以为这样的心悸没什么的,至多是重生的后遗症罢了。
可等沈欢到达家门口时,她才发觉,好像那样的心悸只是在提醒着她‐‐他来了。
那个她朝思暮想,深深眷恋的他……
院中那方背影,迎风而立,修长俊逸,夕阳暖黄色的余晖,洒在他月白色的直裾上,袍角绣着几枚疏离的竹叶,随风冉冉翻飞……
那道暖阳,将他的身影不断的拉长、拉长,卷着她、缠着她,坠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迷梦……
那一刻,沈欢眼中再也看不到别人,耳中也听不到旁的声音,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眼前的俊逸身影。
她足足看了九年的身影,魂牵梦绕了这么久的身影。
她怎么会忘记?
怎么会认不出?
是他,真的是他!
沈欢望着他的身影,像是中了魔障,短短几步路,她却像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傻傻的站在原地,定定的望着他……
似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一滴滴的浸染脚下的土地。
还是宋氏先看见了自己的外甥女,侧过头,笑盈盈的向她招手:&ldo;欢儿,你回来了?快进来,这位是你们沈家的故交,特来看你……&rdo;宋氏的声音像是几百丈外传来,沈欢听得飘渺虚幻,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项竹顺着宋氏的目光回头,见到门外身着绣白梅粉色衣衫的小姑娘,嘴角不由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意‐‐像化入沈欢心中的涓涓细流,流淌过她的全身,占满了她的心房。
项竹的目光落在沈欢脸上的那一刹那,沈欢的心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目光锁在他的五官上,久久不能回神。
在她前世记忆里,项竹一直是那么高大沉稳,无论何时都是值得依靠的臂膀,正因如此,项竹也是她永远可望不可及的人,她的义父,是最亲的人,却也是离她最远的人,爱不能言,痛不能诉……
然而,此时此刻,她以十六岁心智,见到二十岁的项竹,从过去对他的印象中跳了出来。
二十岁的项竹,少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青涩,眉宇间少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份青年的蓬勃。
唯一不变的,是他自始至终,清俊优雅的身姿,温和如暖阳的笑意!
项竹看着眼前傻乎乎看着他的小姑娘,以为她是认生,不由脱口问道:&ldo;你便是沈欢?&rdo;
熟悉的声音!
九年来让沈欢无比安心的声音!
这一刻,沈欢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夏日午夜的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她三步并做两步向他跑去!
沈欢一头扎进项竹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项竹紧窄的腰,连同前世的半年,沈欢堆积了许久的想念,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心房。
小姑娘的眼泪,像浣花河的潮汛一般,彻底淹了项竹!
她抱着项竹,放声大哭!
那些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的日日夜夜,那些失去他的日日夜夜,终于过去了,终于都过去了!
沈欢埋首进项竹的衣衫,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以及隔着衣衫,他身体传来的温热,让沈欢逐渐确信,这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他再也不是前世只能仰望的人,临死前知晓了他的心意,这一世,沈欢没有任何顾虑,她要他只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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