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无声地吐了口气，宋昀又沉吟片刻，才道：&ldo;南安侯不放心，一直不肯离京?那么……找机会安排他和贵妃见一面吧!&rdo;

于天赐失声道：&ldo;让他们见面?&rdo;

宋昀道：&ldo;全了南安侯的心愿，顺便……请他去跟贵妃解释解释聂听岚的事吧!&rdo;

于天赐怔了怔，&ldo;贵妃有疑心?&rdo;

&ldo;或许……已经开始疑心朕。

&ldo;回思十一生病前后之事，宋昀仿佛有些冷，无声地抱了抱肩，&rdo;凤卫耳目众多，虽肯听命于朕，但贵妃的吩咐，他们更视作金科玉律。

虽再三吩咐过，少拿这些事打扰贵妃，可她若追问，齐小观他们必定知无不言，天晓得到底说了多少琐碎小事，指不定便有几桩让她起了疑?&rdo;

于天赐沉吟道：&ldo;可让他们见面……若南安侯改了主意，说出真。

相可如何是好?贵妃行。

事，一向也有些任性。

&rdo;

若十一一怒之下跟随韩天遥离去，眼前这位指不定会疯了。

他恐怕受不起大楚帝王的雷霆之怒。

宋昀轻轻一笑，&ldo;放心，南安侯对不住贵妃，已无颜提出带她离开。

何况她病势正沉，维儿又有病，这些日子一直依赖朕照顾着，根本经不起长途奔波。

再说韩家有家眷，贵妃也有凤卫，哪一个是说走就能走的孤家寡人?你只管去找南安侯，明着跟他讲，朕请他跟贵妃解释聂听岚之事，想来他不会令朕失望。

&rdo;

于天赐细品宋昀话中之意，分明早有把握，连忙应了，自去安排不提。

十一已经病卧在床七八天。

睡得太多，梦也多。

似乎总是在黑暗里奔跑，奔到筋疲力竭时，便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身材高大，却面色苍白，双目滴血。

他拖着一身的伤，沉默冷静地跟着她，由着她带他奔波于雨夜的山间。

他低低地唤她：&ldo;十一，十一……&rdo;

即便在梦里，她都已晓得那只是梦。

她离弃他，却为自己留了一夜念想;他怨恨她，便赠她以刻骨凌辱。

在他心里，她早不是他的十一，而是皇上的贵妃;而他于她也只该是臣子和名将，再不容有其他。

彼此怨憎早成定局，她不想留恋那些曾经，她甚至不想去回忆那年从覆灭的花浓山庄成功逃脱后所经历的一切。

除了芳菲院的彼此相护，奔往京城的一路相惜，还有在韩府同一屋檐下相知相守的那段岁月。

竟如阳光般要破开那雨夜，猝不及防地照进她狼狈奔逃的梦境里。

梦里也晓得抗拒，抗拒接近那样温暖馨香的梦境;于是她拼尽全力地挣扎，要挣扎出那些雨夜，以及那样阳光烂漫的日子。

她终于挣开了，终于离开了韩天遥，却更惊恐地发现，她似乎落入了密室，屏山园那间差点害死她、最终断送了宋与询性命的那间密室。

&ldo;朝颜，朝颜……&rdo;

&ldo;十一，十一……&rdo;

风佩剑在拼死挣扎里断裂，耳边的声音分不出是谁在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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