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页)
菱形的项坠对她来说显然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利器,她的心脏结满了痂,它已经钻不进去
了。
“不过利器应该是好的”
,她心里想。
环顾四周,她想到了丈夫的刻刀,可是丈夫从来都带着他的刻刀出门,刻刀从来不离身。
那么还有什么利器呢。
小白骨精的目光落在丈夫的乐器上。
竖琴。
竖琴最中间有一根特别尖削的。
也许是为了好看,丈夫每加一根骨头都要把这最中间的一根打磨一下。
这一根的上面顶了个软绵绵的套子,因为太尖了,丈夫曾经被它划破过手。
但是丈夫显然丝毫没有记怨,因为这是最晶莹剔透的一根,丈夫喜欢用手掌缓缓抚过它,脸上有着比抚摸她更加满足的表情。
“我只是借用一下”
。
小白骨精坚持她已经送给丈夫的骨头就是丈夫的了,所以她说是借用一下。
她想她死之后丈夫还可以从她的身体里抽出那根骨头,继续插进竖琴里,竖琴还是完好的。
丈夫取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冬天也来了。
丈夫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白骨精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她心里想:我只是借用一下,他不会生气吧。
吉诺的跳马1)他再次回到b城是因为她的脸。
他再次想起了她的脸,在他无法翻越的梦境里,她的脸就像一片波光滟涟的湖面,由远及近地荡了过来。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宛如一块没有皱痕的锦缎手帕一般,闪烁着金丝银丝一样明绰绰的辉光。
这像是一条通去无可知的遥远的大路,在他的面前再度展开。
他伸出手。
他熟悉那脸上的表情,尽管他一再想忽略或者视而不见。
那是向他求助的表情,继而变成一片声声断断的倾诉。
梦里开始幽幽地飘下梧桐树开出的紫色花,宛然还是四月的校园,他甚至看到了瘦雏的鸟,像是她曾叠过的纸鹤一样在那张脸的前面一飞而过。
他越发地明白,这张脸已经衍变成一面背景,一面适用于所有梦境的背景。
在它的前面,可以是校园,梧桐树,鸟或者其他一切有着那段时光标记的事物。
这些都像一出一出的戏,在那张脸的背景下上演,所以注定它们都被打上了哀伤和求救的符号,像总是要横亘到他面前的眼睛,和他四目绝望的对视。
她还是17岁时粉生生的面容,桃花颜色,眼瞳里装着深静的琥珀。
她因为太久和他疏离而变得有点生硬,淡淡地说,你是不是应当来看看我了?
她又哀怨地命令道,你要回来,来看看我。
他僵直地站立在那里,好像再次是从前那个因着爱情到来欢喜激动的少年。
他因为那一生只来过一次的爱情,流出了眼泪。
2)女孩吉诺是在体育课上发现陌生的男人正在隔着学校操场的霉绿色铁网盯着她看。
她侧了侧眼睛,然后继续广播操动作,告诉自己要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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