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鼓楼夜话(第2页)
诚王拈着唇髭,沉吟点头,又觑着阿塔忠问道:“阿塔护军以为如何?”
“卑职是个厮杀汉,至尊但有吩咐,卑职万死不辞。”
阿塔忠双拳置于膝盖,正襟危坐,神情肃然,“卑职愿率前部,直趋幽都,以讨不臣!”
程樟却笑道:“祁公必有章程,殿下何妨一听?”
祁存道拈须微笑:“无非是先礼后兵,详情待咱们陛见之后,再为定夺罢。”
两个武将遂先行告退,阿塔忠拈着浓密的胡须,犹自不安:“不知某应对之时,可有错漏之处?徐天朗甚为至尊所信重,若是至尊无意深究,只怕某仍是难逃罪罚。”
“护将军过虑,”
程樟很是笃定,“咱们这位陛下,还不至于老糊涂到这地步。”
是夜,程樟与常玉琨宿于驿馆东院厢房。
两人沐浴之后,正在屋内闲话,诚王忽然前来,相邀程樟一道往鼓楼上说话。
驿馆鼓楼,位于院门东侧,上下三层,高四丈余。
两人倚着二层的栏杆,就着檐下的灯笼,注视着一片漆黑之中的庆都县城。
天寒云密,星月皆不可见,只有十字街口的一座石灯柱,灯火隐约,映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寂静之中,偶尔听见更夫的击柝声响,和几声应和的狗吠。
庭院之中,几个值守的金吾卫打着哈欠,小声闲话,对鼓楼上的两人,并不在意。
“先前听阿塔护军所言,他能来此见着祁公,乃是程参尉出力良多。”
诚王忽然沉声说道,“那徐天朗所遣四名追堵之人,皆是腾龙境界之高手,却被参尉,于数息之间,一举擒杀。”
他转头注目程樟:“想来自廷试中榜之后,探花郎修为又大进矣。”
这个阿塔忠连撒谎都不会,程樟心中暗骂,面上只微微一笑:“程某当初只有入庭之境,也能令晋入观海境的龚跃虎狼狈认输。
况且同为腾龙境者,战力仍有高下之分。
再者,殿下或许不知,程某出身鹤州武院,敝处当年可是出过一位惊天动地人的大人物。”
“剑圣之修为功业,固然无人能及,”
诚王摇头道,“可是百余年来,贵处并无一位弟子,能习得其人之真传。
不瞒参尉说,天授皇帝之时,曾密诏武院,将剑圣经卷誊录副本,献于宫中。
父皇也曾瞧过,却是一无所得,那就是一本天书,非凡间之人所能参悟。”
程樟心下一跳,这件秘辛,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笑着岔开话题:“说到这位武院剑圣,程某有一事不明,其人再造山河,彪炳千秋,为何史籍之中,记载甚少?”
诚王不禁失笑:“小王哪里会知道这个?既是参尉有此询问,待孤回京之后,少不得去翰林院问一问。”
程樟不禁失望,当初陈济用考中文举探花,入翰林院为编议郎,两人书信往来曾论及此事。
陈济用告诉他,翰林院中,并无与剑圣相关之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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